金麟似乎生怕无欲在知道什么,便一挥手道:“你的伤势尚且能够控制,咱们先研究一下沈誉君的伤患,刚刚我说到第二点,这伤势确如朱雀所言,压制越久,发作越厉害。还有第三点原因,就是他为了修炼武功,而勤学苦练,恐怕从他拜狼神为师开始便勤练不辍,使用此等外来内力过度,导致伤患加重。”
朱雀已经在金麟的下首坐下,金麟却不让二人插言,继续道:“本来这等伤患凭借沈誉君的修为压制,最少在三五年之后才能发作,可是那时候发作便会不可收拾而暴毙身亡。正巧沈誉君碰到了圣公这样的顶尖高手,二人尽全力拼斗,岂知数百招,千招之后,沈誉君运力过度,这是内在因素。圣公无上心法功力强横,打在他的胸口大穴上,这是外在因素,两下结合,将此伤患彻底引发。也因此早早发作了三五年,在加上狼神之能,捡回了一条性命,否则如此重伤,哪有活命之理?”
金麟见无欲点头,知道无欲对武学一道见识极高,自己稍微说明,他便了解其中的奥妙,便继续道:“至于为何调动内力便会如此猛烈的冲击经脉。据我分析,例如狼神,修炼八十余年内功,如果他的内力在二十岁的时候一瞬间提升今天的状况,他也会出现这等情形。咱们体内的奇经八脉,主责贯通十二正经,而各种武功不同,修炼的内力运走方式以及所练经脉亦不同,所以奇经八脉之间的衔接非常重要。例如任督二脉的调节阴阳之气的重要,就是对内家功夫的一个重要的难关。其余如带、冲二脉,主责血行及束纵经之功,双跷主双足诸经,双维互维系阴阳各经之功更是不可小觑。沈誉君的奇经八脉,只能适应于他自身修炼内功的程度,而受不了用药物提升之后的内力,所以内息一旦冲出丹田,内息运走于十二正经,尤其是沈氏三绝分别修炼阴阳及手足各经,对奇经八脉之间的联络所需更甚,所以内力在运行之间,便会猛烈的冲击奇经八脉,轻者奇经八脉尽断而残,重者当场立毙。”
金麟说完,无欲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请问宫主,可有救治之法?”金麟道:“依据常理分析,他的伤患无非就是身体承受不住强大的内力所致。只要能想办法让他适应了这强横的内力,伤患便可迎刃而解。”
朱雀似乎在沉思自己的伤势,没有仔细的听金麟说话。无欲却着实关心沈誉君的伤势,他所知当世高人,除了狼神之外,恐怕只有金麟和圣公才能和狼神比肩,圣公为人鲁莽,不足依仗,恐怕救治沈誉君的伤患就要落在金麟身上了。
此刻自然仔细的听金麟的分析,便道:“那应该怎样让他适应这外来的强大内力呢?”金麟拿起桌上的酒壶,一手拿著壶嘴,一手拿著壶柄,猛的用力,壶嘴和壶柄齐断。金麟道:“不适应外力。”无欲一愣之余,眼前忽然一亮,面露喜色。
星象神宫中人生活虽然不算清苦,但是也绝说不上奢侈,可是不知为何,一些器皿却都是纯金打造,此刻沈誉君身为刑堂堂主,他的一应用具自然都是最好的。金麟的内力非同小可,纯金的壶嘴单靠手腕之力便可折断,黄金较软,可是韧性极强,若非强劲内力,绝无仅靠手腕便掰断之理。这虽然在场三人都能做到,但是无欲和朱雀却不能如他这般轻描淡写。
金麟将壶嘴和壶柄拿在手中,缓缓用力,将之捏变了形,却不折断。金麟道:“适应。”无欲喜道:“这等方法便可救治沈少侠的伤势了?”金麟察言观色,心道:“适才沈誉君伤患发作倒下,无欲和尚真情流露,的确是出于内心的关心和担心,此刻也是出于内心的欢喜,这老和尚为人慈悲,佛法高深,却不擅长做作演戏,看来他的确没有和四大门派勾结。”
金麟口中却道:“这只是我依照常理分析而得出的方法,却不知能不能管用。据我所知,如果使用这个办法,必然要找到五位内功修为高过沈少侠的高手,同时为他输入强大的内息,还得控制得当,不能触碰他丹田的自身内力。而在十二经之中游走,用外在内力......”
无欲又惊又喜道:“阿弥陀佛,便如我们少林两大神功之一的洗髓经一般,易筋伐髓,让凡人经过洗涤自身脉络而成为武学高手?用外力逐渐的冲击他体内内息所有的游走之处,让他能够适应此等强大的内力,继而打通所有闭塞血脉。”金麟点头道:“大师不愧是少林掌门,这中间和贵派的洗髓之法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金麟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确有几大难以解决的难处,这个办法等于没有。”无欲道:“什么难处?”金麟道:“首先没有如此众多的内家高手。”
无欲道:“宫主和狼神前辈以及圣公,在天下武学高人之中挑选两位不就可以了么?”金麟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可以充数我自然会立刻实行,单凭我神宫一派,便可凑够这五人之数。”
无欲虽然精修佛法,可是关系到沈誉君的终身命脉,此刻不由着急道:“难题在何处?”
金麟道:“这五人的内功修为不但要和沈誉君体内的内力能够抗衡,以防突变情况分出一人来为他压制。其中的难点确是要五人的内功都是同一门派,这一点,天下也没有哪个门派能够有如此武学高深的五人。”
无欲刚要说话,金麟道:“本来贵派是能够凑够五人的,无字辈的九大高僧,不论内功修为和武学修为都能够担当此任,但是这最难之处确是要和沈誉君修习一派内功的五人,别说现今沈家已经无人,就算沈家没出这等惨案,也凑不够这五人之数。如此推算,他若非另有奇遇,恐怕这一生再难治好。”
原来这等疗伤之法甚为简单,乃是运用内力冲击经脉,逐步而让沈誉君身上的经脉适应强大内息,方可任意调动体内内力。可是天下各门各派内力运走方式颇有不同,而内力运走于经脉之间的方式、速度、质量和与脉络的切合度也有很大的出入,如果不是和沈誉君修习一派的内功心法,是绝对不能为他易经洗髓的。就算他适应了少林的内功,可是自身内力涌出而不适应,若再出什么岔子,恐怕就再也难以医治了。
听到这里无欲才明白为何金麟说有办法等于没有,不由得神色黯淡。金麟笑道:“大和尚四大皆空,为何对沈誉君的伤患却是这么关心?”无欲叹道:“阿弥陀佛。老衲看到如此良才美质的弟子却身受如此磨难,本可成为一代宗师,却在如此年轻便形同废人,未免为他惋惜。”
金麟点了点头道:“大和尚慈悲为怀。我说的这些,我能想到,凭狼神的武学修为和见识,也一定能够想到,他都没有实行这个办法,你就知道根本是行不通的了。”无欲满心以为金麟能够为沈誉君治好伤患,可是此刻这个办法已经等于没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金麟心道:“你这么热衷沈誉君伤势好转,是不是指望他能够对抗我的统治?这小子年纪虽轻,可是着实是个厉害对手,别说我没能力为他恢复武功,就算有,我也不能为他治好。”
金麟见二人都不说话,便道:“待会各大派将门规呈上,大师你和沈誉君一起将新门规制定出来。然后就让各大派掌门回归自己的门派中,这一年我要将武林和江湖好好的整顿一番。”无欲应声之后,金麟便离开了沈誉君的住处。
金麟走后,朱雀这才缓缓的道:“大师,请问修习邪派内功,如果控制不得当,会有什么后果?”无欲本准备挑拨离间,可是也怕就此害了朱雀性命,万一因为自己一句挑拨离间的话,使得朱雀暗自改变自身内息情况而丧命,岂不有愧于心?何况他本来不善于说谎,便据实道:“本来如果修为高深,在谨慎小心一点是不会发生大的祸患的。可是......”
朱雀道:“我十六岁修炼火磷大法,十年有成,此刻却感觉体内的火鳞真气隐隐有发作的意思。”无欲道:“恐怕尊使修炼之时内力修为不够,此刻才有此感觉,如果以后真的祸乱发生,便有两个解决之道。”
朱雀道:“望大师指点。”无欲道:“不敢,若此刻尊使修炼正派高明内功,将火鳞真气逐步化解,便可免去这个后顾之忧,可是此等武功以后不能再用。再不然,就只能散功了。”
散功对于学武之人来说无非是最大的无奈之处,在一些无计可施的情形之下,将毕生内力自行散去,就等于是自废武功,可是如果和经脉尽断成为废人或者死亡相比,散功却又是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