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二次元窗外明月楼非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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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老妇

下山的路异常顺畅,路两旁栽满桃花树,令人觉得蹊跷的是,桃花并非三月开,寒冬腊月,居然也桃花满树。阳光明媚,无生涯内外真是两个迥异的世界,视野也变得异常开阔。我不时朝对面望去,此山和彼山都显得绿意葱葱。我忽然有种回归大自然般的激动,内心好似一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终于见得天日般雀跃无比。于是,我扶手嘴边,朝彼山大声呼喊了一句:“阿尼陀佛!”我实在找不到其他词汇释放心中的能量,但我想,无论我喊什么都只是一句代号,而最终从我口中输出的都是一股新鲜的正能量。想不到,彼山众鸟惊慌的朝四面八方飞串,真是不解风情。一只不怕死的鸟停留在我的脑袋上,我朝头顶挥了挥手,驱离了这只鸟儿。这让我想起了翠儿。翠儿已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我却执意的认为翠儿一直没有离开过无生涯,它依旧藏匿在某处,不离不弃的追随着她应该追随的人。老和尚是个狠心的人,当年点化了它,却又抛弃了它。仅仅这个理由,我就可以离开他十万八千里。想到此,我越发加快了步伐。

树影婆娑,路中有一老妇挡道,老妇披头散发,看不清嘴脸。

我停止前行。当我警惕的绕过老妇之时,老妇冷不防的抓住了我的脚跟。更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的脚跟被利器钳住,我疯狂的挣脱,才发现,老女人的指甲已经刺进我的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顿时让我六神无主,抬起另一只脚拼了命的往老女人头部踩去。

老妇被我连番的袭击,终于松开了手,抽出了手指。我挣扎着离开,来去不到三个回合,脚跟上的伤口已经迅速变紫。我按着发肿的伤口,忽然感到地面向一边倾斜,身体已然失去平衡。我全身发虚,愤怒的说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感到脚跟又一阵刺痛,老妇嘴角冒出两只獠牙正往我脚跟咬了下去。一股锥心的酸痛撩拨全身神经,仿似毒蛇撕咬一般。

我曾经杀生,杀的便是一条蛇。我手腕处至今还遗留着一处伤口,这个伤口便是那次搏斗的战绩。师兄曾指着伤口语重心长的说,不祥之物。师兄尝试过N个方法为我抹去这处伤痕。可我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它的存在让我有种引以为傲的自豪。只是任师兄作何努力,这个伤口已成我生命的印记,不可磨灭。

我问师兄:“为何要抹去?挺好看的。”

师兄说:“异类之血,溶于汝身,本来便有两股真气互相搏斗,如若再加一道异气……”师兄语调间甚是担忧,他说,“你听说过三味真火吗?三气聚合。你体内有正邪两道真气,一正一邪,尚且平衡。如今增加的这道妖气,已经导致平衡不在。若不加控制,只怕终有一天……这气虽被我用药物压制,但这也仅是一时之用。今日起,你定要熟读金刚经,不只金刚经,藏经阁内的经书都必须熟读于心!否则天灾将至,大难临头。”

我懵懵懂懂,我只微微说道:“师兄,你能讲国语吗?”

师兄忽然横眉冷对,说道:“不可儿戏!若你稍有动怒,体内真气便会汇聚于伤口周围。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我说:“如何试?”

师兄说:“你生一下气试试。”

我说:“可我现在没气。”

话音刚落,师兄便伸手朝我******弹了一下,说道:“现在有了吗?”

我火冒三丈,伸出双手便要朝师兄裆下弹去。师兄两指迅速夹住我的手腕,说道:“停!!你看。”

我手腕被师兄夹住,动弹不得,手腕处一道红色的光汇聚。

师兄说:“这便是邪恶之物。你现在是否觉得手腕热烘烘的。内心躁动不安,有股真气想要撞击而出!”

我说:“老和尚!你骗我,根本就没有!”

师兄说:“认真点,闭上双眼,深入体会一下!”

我将信将疑,禁闭双眼,神奇的是,恰如师兄所言,一股躁动的气体正从我内心相互撞击。我越发的觉得手腕发热,继而全身发烫,直至呼吸都稍有困难。

我说:“师兄!救我!”

师兄随即松开手指。一股憋在手腕之上暖暖的血液,像开了阀门的通道一样,顺流而下。我感到全身甚是舒坦,经脉畅通。

我说:“师兄,好技术。”

师兄说:“如今,你信了吧?”

我点了点头。

师兄说:“你若信,往后一定要按照我所言,努力习读众经,深得其意,如此才可化了你这一劫。”

无生涯

我下意识的提起左掌朝老妇脑袋重重的拍了下去。老妇终于松开獠牙,瞪着两只想要吞掉我的眼睛。这种眼神,是禽兽才有的眼神。我甚是惊悚。

老妇满嘴都是血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她阴笑着说道:“小朋友,不要害怕,过来。”

我怒道:“来你妹啊!妖孽!”

“哈哈。很好。我已经很久很久没闻到人味了。今日,你便遂了我的意,让我尝尝鲜吧。”

我大惊失色,这敢情是个吃人的老女人。我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老妇。道是这女人全身上下铺满野草,衣履阑珊,皮肤像被风干了一样干瘪。唯有一处甚是瘆人,让我望而生畏。一对发着青光的眼睛像猛蛇一样凶狠无比。我朝她脸上望去,奈何这般凶残的外形,却标配着一张虽污秽不堪,却也容颜未丧的标致的脸。

老妇说道:“看你模样,理应不是上山。你这是要下山?”

我小心翼翼的想要跨过老妇,赶紧逃命。奈何脚跟之伤甚是痛疼,根本无法站立,鲜血直流。

老妇望着鲜血,摇头叹道:“真是暴遣天物。好新鲜。这是我看过的最名贵的血。”老妇闭上眼睛朝空气专注的闻了一起来,说道,“18年的鲜血,如果我没猜错,你那年十八。哇塞。今日真是走运了。居然让我碰到个十八岁啵啵脆的小伙。来,赶紧到我怀抱来,我不会伤害你的。乖。”

“去尼玛的。信你才怪。你个老怪物。你吸人血,不得好死。”我怒道。

“不得好死?!哈哈。没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活了下来,就不会那么容易再死。你就是老天不让我死的最好证明,如果你不出现,我基本上已经死了差不多90%了。如今你出现,我又活了90%,你说老天是在帮你,还是帮我?”老妇阴笑着说道。

“什么狗屁理论!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差不多要死了,你最好先搞清楚你自己是谁。不然死了也就白死了。”

我顺手抓起路边一块尖石,老妇冗长油腻的长发遮住脸庞,唯有那双泛着青光的眼睛充满杀气。我使出全身气力朝老妇抛出尖石。可惜老妇貌似早已察觉,轻微别了一下头便轻易的躲开了那颗尖石。我顿时内心发虚,这次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脑海里一串离别赠言划过,师兄,来世再见,后会无期。

一阵凉风吹过,朵朵桃花瓣滑落。一片两片无数片,片片桃花铺满了下山的路。无生涯之巅响起一阵哀怨的笛音。我知这是师兄又在演奏了。我忽然听懂了那笛音的深意。这种人之将死的哀鸣,居然伴随了师兄整整一生。

老妇听闻笛音居然也似有所动,神经质般喃喃念叨着:“又是你,又是你!你还没死!”

我甚是惊讶,道:“难不成你也是知音?”

老妇怒道:“放屁!谁是知音!我今日便吃了你去祭奠所谓的慈悲为怀!”

我大惊失色,喊道:“且慢……”

随即,道路一边繁密的树丛之中,伸出一只粗壮的树枝,将我团团捆住,我来不及挣扎,就被抽离地面失去重心,半空中,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老妇令人心寒的笑。继而,我感到脑袋被另一根棍棒的物体重重的敲击,全身酥软,眼前的一切变得晃晃荡荡的,昏迷过去。

当我醒来之时,脚跟伤口还隐隐作痛。我的喉咙异常干涸。我向四处巡视了一圈,周围一片寂静,黑暗之中,一点微光在我脸庞打圈,我下意识提手去抓,却发现全身已被绳子捆绑。我挣扎了一阵,绳索越发的勒紧。慌乱之后,我慢慢恢复了理智,警惕的朝四下张望,想要揪出老女人的身影。

萤火虫饶了几圈,便飞走了。这里彻底被黑暗遮掩。我强忍脚步疼痛,说:“你到底想怎么样?赶快放开我!”

“你是谁?”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