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近一看,原来的水月楼的中心的地方的地基处,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石粒。
“是,赤金。”汲黯抢口说道。
“赤金是什么?”子书千帆抓着脑袋。
“七灵石——赤金。”汲黯说的很冷静。
汲黯看着这穷其主人一生都未能集齐的七灵石之一的赤金,想不到此刻竟是这般平静,他曾无数次的设想自己得到七灵石时候,是怎样的那种喜悦与激动,但是此刻见到了,他竟是如此的平静与镇定。
人就是这样,多年思念的人,曾为之不住心痛,曾为之彻夜辗转,一旦在路上遇见,我们想说的,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也只能任其擦肩而过,对她说一声“你,好吗?”
“这就是你一直说的七灵石之一啊,太好了,我们已经有两颗了,再集齐五颗,我们就能重铸八方铜剑了。”子书千帆兴奋地拍起了巴掌,“我们把它融入到这把剑里面吧。”子书千帆说着就将赤金放在了剑上。
“咦,怎么没有作用?我再试试。”子书千帆又使足了力气按了按,赤金依旧没有融入在八方铜剑。
“没有用的,只有楚云歌自己才能将它溶入这把宝剑,我们都不行。”汲黯淡然。
“为什么?”子书千帆不懂。
“你注意到他打斗的时候,那种王者之气与奇怪的声音了吗?”汲黯反问子书千帆。
“那是怎么回事?”
“他打斗时候,剑舞化境,其实是少康帝附身所造成的,他就是颛顼之子,是宝剑选中的主人。”汲黯说的很慢,很认真。
“我试试。”林忆梦放下睡倒一边的楚云歌。
但见赤金一碰八方铜剑,便发出了一道金光,金光与宝剑合而为一,古剑便更显出了一层光辉。
“嗯?”汲黯皱眉“这不可能……”汲黯不能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子书千帆现在是满怀的疑问。
“汲黯大哥的话一半对,一般不对,所谓的被宝剑选中的人,应该是指与宝剑产生相同感应的人。”林忆梦解释道。
“产生感应的人?”汲黯也不懂了。
“对!你们发现云哥哥进入水月楼以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吗?”林忆梦这话问的明明是汲黯与子书千帆两人,但她的目光却只是盯着子书千帆一人。
“说道变化,还真有一点,就是他来到这里之后,不再像之前那么嬉皮笑脸了,昨天夜里,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说的那么深沉,那么理解水月楼中人的境遇。”子书千帆回忆着昨夜的情景。
“对,这应该是颛顼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化入了剑中,而云哥哥又被这种力量所感化,由此而产生了共鸣,所以他是被这把剑选中的人。”林忆梦解释道。
“如此说来……”汲黯想通了。
“所以我也能将赤金溶入宝剑。”林忆梦笑笑。
“我还是不懂。”子书千帆被这两个人说的更蒙了。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云哥哥醒来,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了。”
汲黯背起楚云歌,楚云歌的宝剑就耷拉到了汲黯的侧面,汲黯看到剑上一个字的位置闪着金光,仔细看来,却只亮着字的一半,按照楚云歌教给它的古体字知识,汲黯认出来这是“悲”字下面的“心”字在亮着,而“非”字,却依旧晦暗如初。
莫非这赤金只有得到了半块?
汲黯兀自思忖。
空谷寺千年的钟声,意蕴悠远。
夕阳西下,残鸦几片。
空谷寺中已是炊烟缭绕。
空谷寺的门前有半幅对子:空空 空幽 空处怎得幽?
“舍舍 舍得 舍后自有得。”楚云歌不知何时已然转醒。
“喂,你……”子书千帆嗔怒道。
“人吓人,吓死人。”楚云歌在子书千帆之前,将这六个字抢着说了出来,直看得林忆梦掩面偷笑。
“阿弥陀佛。”寺门开了,开门的和尚衣着朴素,人也是中等人,但却透露着一种得道的仙风,“今日早上喜鹊叫,便知是要有贵客来访,欢迎欢迎。”
众人齐声道“谢大师。”
“阿弥陀佛,只是,这‘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本来无一物,何处谈‘舍得’呢?”和尚一笑。
楚云歌还以一笑“本来无一物,大师何处念得这‘阿弥陀佛’啊?”
“哈哈哈哈,檀越果然是有慧根之人,快请进,快请进。”说着和尚已经快步走入寺中。
缭绕香烟及千秋,空谷钟声蕴悠悠。
何处得寻此中意,青灯黄卷伴虫啾。
“有慧根,你岂不是要当和尚?”子书千帆取笑道。
“哎,我要是做了和尚,某人岂不是要守了活寡,哎为了某人的幸福生活,我只好放弃我的西天弥勒了,哎,罪过呀,罪过!”楚云歌似乎又将这话原封还给了某人。
林忆梦掩面而笑,汲黯等到林忆梦不笑了,才轻声地问道“什么叫活寡啊?”
“几位檀越,师傅安排你们后院禅房歇息。”一个小沙弥引领众人穿房而过来到后院。
小院厅花,花香四溢。
“蝴蝶花,南方也能养活吗?”林忆梦问道。
“什么是蝴蝶花?”子书千帆总是问题最多的。
“你看这种花,花开如蝴蝶,随风振翅,飘若欲飞,这就是蝴蝶花了。”临沂梦仔细的跟子书千帆解释着。
“那这种花很难养活吗?”
“师傅说,只要方法对,用心一,就可以了。”小沙弥走开了。
正在夜半时分,众人抖听得一个声音“有妖怪!”
月上三竿月将圆,月下抚琴为谁弹。
但求凝噎弦断处,卮酒伴舞诗三千。
夜晚的空谷寺显得格外的幽静。
林忆梦抚着一曲古琴。
弦声悠悠,月色皎皎,楚云歌在一旁独酌,这古韵小调似乎又勾起了楚云歌的一丝心事,是以在一旁独酌着,叹息着。
“为什么?”楚云歌悠悠的问道。
“梦。”林忆梦说的很随意。
然后没有人再继续谈话,只有悠悠的琴声与酒滑下喉咙所发出的“咕咚”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绕到了两个人身后。
“吃了吗?”
“现在是晚上,我叫你这句话是早上打招呼用的。”楚云歌笑笑。
汲黯总是能在一些时候,让楚云歌笑笑,虽然这并不是汲黯想要的效果。
林忆梦轻笑,然后“吭”的一声,停下了琴音。
“你怎么不弹了。”汲黯迷茫。
“没什么,没什么,你若是能来的晚点,就更好了,什么事儿。”楚云歌问道。
“烧香。”汲黯说完,一个转身,已经从两人面前消失了。
“烧香?”楚云歌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寺院里会让人在晚上烧香敬佛。但入乡随俗的规矩,楚云歌还是懂的,所以没有说什么,起身向最后一隆院落走去。
这时一道黑影从身后追上了他们。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跑错方向了。”汲黯答道。
一路上林忆梦问道“你怎么知道烧香不是去前面,而是去后面?”
“他朝大雄宝殿跑去,试想,哪家寺庙晚上烧香会在大雄宝殿?”楚云歌快步跟上汲黯。
三人到达时,子书千帆已经在拜佛了。
“阿弥陀佛,夜晚烧香,佛陀睡也灵光,施主,请上香吧。”小沙弥迎接着众人上香。
“对了大师,今天进门时那位僧人呢?”楚云歌不慌不忙问道。
“檀越是说的普度师兄吧,普度师傅月圆前一夜是脱不开身的。”
“哦?普度,普度众生,这个法号好,小师傅,你叫什么呀?”楚云歌一笑。
“小僧上香,俗家的姓氏是孙。”小僧也一笑,“檀越,请。”
“既是上香,大师你便说说这上香的规矩。”楚云歌显得很清醒。
“楚云歌,上香既是敬佛,有什么可说的,你别老是缠着人家上香师傅喋喋不休了!”子书千帆不耐烦了。
“无妨,无妨,这上香既是诚心,诚心越大,上的香也就越大。”上香看一眼楚云歌,“不知施主明白没有。”
楚云歌朝香案上看时,才发现香案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香烛。
汲黯不上香,他只供奉女娲娘娘。
林忆梦也不上香,她们一族有自己的主神。
楚云歌与子书千帆抬头仰望这后殿中的诸佛。
后殿虽然不如大雄宝殿那般宏伟,但二人从西到东仰视一遍之后,自是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与短暂。
中间一尊的大佛显然是主佛。
佛像面带微笑,大肚突出,一副慈悲与关爱之情。
子书千帆与楚云歌自是看得出神。
“这尊便是如来佛吗?”子书千帆指着这尊大佛问道。
“阿弥陀佛,这尊是弥勒佛,也是未来佛!”上香单掌问询。
“未来佛?佛教还有前世今生之说吗?”子书千帆不懂。
“过去佛燃灯,现在佛释迦摩尼佛,未来佛弥勒。弥勒佛将于五十六亿七千万年之后,降生与兜率天宫,然后精力降生、出家、成道、说法,经理释迦摩尼所经历的一切,然后在华林园龙华树下三次说法,广度众生。”楚云歌一笑。然后在案头取了三只筷子粗细的香,焚香、参拜。
楚云歌将点燃的香,双手合十,双眼下垂,对着佛像三次朝拜,将香烛插入香炉,然后走至功德箱前面,从衣襟里摸出三文钱,投入了里面,转身便走。
子书千帆也走到香案前面拿起来最粗的一炷香,点燃之后,同样的双手合十,她双眼微闭,对佛像只一个朝拜,便将香放入了香炉,也同样掏出三文钱投入了功德箱,然后“嘻嘻”一笑,追在了楚云歌身后。
“哎,檀越,你这香火钱不够。”上香一步追出。
楚云歌没有说话,只有子书千帆“嘻嘻”一笑。
“檀越,你还需三两银子的香火钱。”上香第二次追出。
楚云歌就以没有说话自顾自向前走去,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子书千帆仍旧“嘻嘻”一笑。
“檀越,请支付三两纹银,两人总共是六两。”上香第三次阻拦。
楚云歌站在原地,然后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小沙弥,你礼佛吗、你敬佛吗、你虔诚吗、盗亦有道,你要钱有道吗?”说罢楚云歌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后院。
子书千帆却只是轻轻的侧转了一下,用右手的小指着上香小和尚道“你见过青苹果吗?”然后浪浪一笑,留下了满院的笑声,追着楚云歌出了小院。
“哎,檀越……”
“方丈圆寂啦,方丈圆寂啦!”静夜中,突然传出来了这个声音。
“什么,普度师傅他竟然也……”上香几步迈出后院门,向大雄宝殿跑去。
他跑到的时候,楚云歌一行四人,已经在大雄宝殿了。
“普度师傅,你……”
大雄宝殿中,佛像依旧庄严,只是殿下已是血迹斑斑。
方丈圆通长老的法体已经由其他长老扶起,团坐在了蒲团上。普度依旧在大殿上躺着。林忆梦走过去掐住了普度的脉门,“他还有救,只是急火攻心,云哥哥,你帮我把他扶起来。”
楚云歌按照林忆梦的要求,将普度扶着坐起来,然后林忆梦从腰中的葫芦里掏出来了两粒红色的药丸,给普度喂了下去。
片刻间,一声咳嗽,普度缓缓转醒。
“师傅,师傅!”普度转醒后,并来不及关心别人,只是扑向了圆通长老的体“弟子无用,弟子无用啊……”
工夫不大,普度圆瞪着二目,他的眼睛被血贯成了红色。“少林铜人何在?”
“在!”店门外十几人齐声断喝。
楚云歌只觉着地震一般。
“布阵,抓玄龟!”普度当先一步,少林铜人紧随,来到了,寺中一个莲花池前面。
“莲花池?”楚云歌暗暗思忖着,圆通长老的体,是湿的,难道圆通长老是死在这莲花池中?
“楚兄,可否暂借八方铜剑一用?”普度问道。
“借剑不难,只是你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云歌的眼神里,第一次充满着这么多的疑惑。
普度点头“也罢!”
原来这空谷寺所建之前身,便是上古颛顼帝时期,颛顼帝手持古铜剑战诸魔,这玄龟便是玄武之近亲,最终颛顼帝念着玄武拯救苍生有功,而不杀玄龟,只将它囚禁于此处莲花池下。而后又派人在此修建道观。便是这空谷寺的前身,而后一代代翻修,道观成了寺庙,却依旧在此处。
“其实颛顼帝派人在此修建寺庙,也还是有他的用意的,他想要通过玄法心经来净化玄龟的心灵,从而将其彻底收服,不再为乱人间。”普度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原来如此。”楚云歌点头。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些事,注定了再怎么努力,也要失败的,你说是不是?”普度又露出了悲哀的眼神。
“愿闻其详。”
“就像是这铁杵与木棒,铁杵磨成针,木棒再怎么磨,也只能磨成碎屑,不是吗?”
楚云歌没有说话。
普度继续道,“想不到历经千年的玄法心经,不但没能度化了此玄龟的魔性,反而令它的魔性更强了。几月前,方丈圆泽在月圆的前一天夜里,于大雄宝殿庭上练功,谁知第二天,我们见到他的法体之时,他已经在莲花池,圆寂了。”
“圆泽长老圆寂时,高龄几何?”子书千帆问道。
“已是七十高龄了,我等起先也只是认为师傅是在练功时,气血衰败,坠落莲花池,水淹所致,但是我检查方丈尸体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口鼻之内并没有泥沙,而更为奇怪的是,师傅的是法体,竟然慢慢流出了血,他显然是摔死在莲花池中的,但是,第二天夜里,普屏师兄也是在停上练功,不小心掉了下来,落入莲花池,而他却没有一点事儿,他的体重与圆泽方丈是一样的。”
“哦?”楚云歌瞪大了眼睛。
“这时继任方丈,圆通师傅似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对我说,我有异能,能在事发突然的时候,救人一命。”普度解释着。
“这叫什么话。”子书千帆越来越蒙了。
“方丈师父对我说,‘每月十四,月圆之前的夜里,是玄龟魔力最强,而人间阴气最重的时候,这玄龟应该是冲破了九道玄关,在十四的夜里可以从水中将人吸去,圆泽大师,就是这样圆寂的,你天生异禀,天生与别人命格相反,或许在十四的夜里可以救人一命。’所以我每个月的十四夜里,脱不开身。”普度总算将事情说得七七八八。
旁边的一个小沙弥解释道“普度师叔确实厉害,前几月十四,方丈师父都差点圆寂了,都是普度师叔及时赶到,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没想到这次……”说到最后,竟掩面痛哭,泣不成声。
“阿弥陀佛,天不绝人之路,颛顼帝在将其镇压于莲花池之后,害怕他会再次冲出玄关,所以留下了一个阵法,紧迫之时方可使用,一击杀之。今天,就是它的末日了。”普度恨恨拔剑。
楚云歌一声清啸,“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