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天一轮圆月,正挂在天边。
已是十五了。
子书千帆还在沉沉睡着,林忆梦看过,她已经没有了大碍。
白衣少年慢慢的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汲黯极尽全力的一掌拍向烟罗大帝,却被烟罗大帝轻易化解了,而汲黯却因收身不及跌落阴山。
跌落阴山,就注定会灰飞烟灭。
十殿阎君也不得踏入。
在跌落的瞬间他想起了什么。
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
“我是驳。”白衣少年淡然说道。
“驳?”楚云歌也有些疑问。
“从青龙林中开始,我们所遇见的妖魔无一不是弱点在左边,你们不觉着有些奇怪吗?”白衣少年问道。
楚云歌轻轻点头。
“他们都是山海经中的怪兽,子书千帆的那本降妖谱,就是山海经的初刻本。”白衣少年慢慢的解释着。
“那你呢?”林忆梦放下子书千帆问道。
白衣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一千年前,一个书生轻易的化解了水月楼中的事情,并在楼上题写了一个上联,你还记得吗?”少年的眼神看着林忆梦,仿佛是要看透林忆梦的灵魂。
“啊,是你!”一个声音从林忆梦的口中说出,却不是林忆梦的声音,那声音是……
“杨依依!”楚云歌抢道。
白衣少年点头“我回来了,却没想到,盼盼竟是这样等待了一千年。”少年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悲愤。
“这些年,你……”
“就在我降服帝江后,回到了山海界中,继续着我的职务。”
中曲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普通的马却长着白身子和黑尾巴,一只角,老虎的牙齿和爪子,发出的声音如同击鼓的响声,名曰驳。
驳,山海经中之执法者。
几千年的岁月里,驳一直在守护着山海界的和平,不知几千年后,一天驳追一妖物入鬼界,直到阴山背后,方才将其抓住,而就在此时,一股力量突然击出,将他击中,再往后他记不得什么了,只是一睁眼,就看到了他的主人,女娲一族的圣女,此后他一直追随着圣女。保护着地面的子民……
“再往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白衣少年看着他们。
“你刚才说过的巨大力量袭击了你,之后你就变成了那个个子不高,怪怪的汲黯?”子书千帆不知何时已经转醒了。
“山海经中的兽都有自己的弱点,那种力量大概就是封印。”白衣少年挠挠头,他其实也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解铃还须系令人,看来你也是在情况万分紧急的情况下解开了封印。”楚云歌慢慢解释着。
“你之前的名字就叫汲黯?”子书千帆问道。
白衣少年摇头“我的名字是主人给启的,之前叫什么,我已经忘了。”
“澄澈石,我们已经拿到了,我们先回蜀山。”众人御剑而行。
到了蜀山山顶,林忆梦一个万福,然后走向丹房,走开了。
然后子书千帆与汲黯也回到了铁砚斋,述说这次的经历。
明月阁中,沽酌一边喝酒,一边在下着棋,棋盘对面的人披肩长发,手执白子。
黑色的棋已经落了下风,而沽酌一点也不着急。
“师傅……”楚云歌话未落地,沽酌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他下面的话。
“无妨,”此人放下手中的白子“看来是我输了。”说罢一个回身,楚云歌再看时,他已经在门外了。
半个时辰后,楚云歌终于将一切事情都清清楚楚的叙述了一遍。
“你的剑法还刚刚入门,烟罗大帝他不杀你,必有所图。”沽酌摸了摸胡子,然后接着说道“机缘巧合,你也不必想太多,汲黯,若不是因为这澄澈石的力量而破除了封印,汲黯也不会变回今天的模样。”
楚云歌点头。
沽酌本就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
“你来看。”沽酌随手抽出楚云歌的长剑,练了起来。楚云歌只觉着到处都是剑,仔细看时,却处处非剑,沽酌练到极致,楚云歌只看到十余只剑,剑式一收,只见十余处巨石处处被剑划破,留下了斑驳的剑痕。
“怎么可能,十余处,同时被剑所伤,只有一把剑。”
“剑本凡铁,收发随心,你的剑只是与你心意相通,我的剑却是收发自然,我就是剑,剑就是我……”随手一挥,剑已还入鞘中。
它刚才真的出来过吗?
“来,先喝酒!”
“喝酒?”
“酒能解忧,无忧才能至剑!”
“嗯,离心九射,你的招数还是有些散乱。”
“我抽箭不及……”
铁笔伸手制止了她的话语,反问道“谁说射就一定需要箭的?”
这下轮到子书千帆瞪眼了。
射箭,没有箭,射什么?
总要有东西吧!
“你听说过不射之射的故事吗?”
子书千帆摇头。
汲黯抓着头,“我好像听过一点,说的是继昌的故事。”
继昌年少时很爱射箭,就跟随名师学箭,一学三年,开始时师傅让他看米粒上的字,然后射铜钱,之后距离渐渐变远,然后系铜钱的绳子换做了头发,最后他的师傅从头上取下一个虱子系在头发丝上面,让他射虱子,他一箭就将虱子射死了,头发丝丝毫无损。
他自以为学成了,最后他站在一块颤抖的石头上面射大雁,一箭就给射中了。
一个老者走到他跟前,对他说“这就是你学的射箭?”然后老者拿过来他的弓,朝天上比划了比划,然后开弓一放,他的弓上没有箭,但是鸟,却落地了。
最后老者跟他说“这叫做不射之射!”
继昌顿悟,直到几十年后,继昌早已成名,有一次别人到他家喝酒,他指着墙上挂的弓,问道“那是什么?”
铁笔点头“所为‘至为为不为,至言为无言,至射为不射,不射之射!’”
“我不懂,不射,如何为射呢?”子书千帆问道。
而汲黯却一点头笑了。
“你的离心九射,箭出而带火,其实离心九射,是射,射的不一定就是箭,箭只是一种寄托,你的目的是什么?”铁笔反问。
“杀死那个人——烟罗大帝!”子书千帆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中依旧带着火炎。
铁笔点头“这就是了,你射的,就是你的决心,是你的杀意,是你的报复,下面为师就要教你不射之射。”
“师傅,我不懂她的离心九射,为何是射的火炎?”汲黯问道。
“离心,所谓火炎,恰好八卦中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中离卦为火为炎,离心就是火心,离心九射,射的就是这股火炎!”
汲黯点头。
“她的功力还不够,离心其实是离得他人之心,敌人之心,你要射他,你首先不能着急,不能愤怒,而要使得他人愤怒,这九射,就是点燃他人的怒火,焚敌人之心,才是离心九射的真正目的。”铁笔慢慢说道。
“那么万物都有心吗?”
“万物皆有心,就算是草木山川,江海河流,你只要功夫到,一样可以使它们燃烧。”
“你看到他们一个个倒下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
林忆梦无言。
“你是不是觉着我传给你的东西都没用啊?”捣衣一直都是如此严厉。
林忆梦依旧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跟我来吧!”
捣衣一挥手,一扇门就打开了,那扇门就好像是从空气中突然展开的一样。
林忆梦跟进去。
“这次事情中,你觉着你很没用是不是?”
林忆梦还是没有答话,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来这里,我来教给你万能的治疗术。”
直到这个时候,林忆梦的眼神才算有了些神采。
“万能?”
捣衣点头“万能,所谓治疗,就是保护病人,治疗队友,治疗对这个世界上有益的人或物,而最万能最有用的治疗,就是杀死敌人。”捣衣的眼光中,没有任何的仁慈。
林忆梦被惊得一捂嘴。
“就像是我上次治疗的那个妇人一样,毒虫被毒死,之后排泄了出来,你有没有同情那只毒虫?”捣衣反问。
林忆梦摇头。
“这就是为师现在要教给你的万能治疗法。”捣衣将林忆梦拉入暗室。
“这里只有针与药物,外面这道门是阴阳石,一旦落下就会阴阳两隔,你只能自己打破石室自己走出来,或者困死在里面。”捣衣再一挥手,门就落下了。
林忆梦仔细观察着屋中所有的物品,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