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咽。
听到这支曲子,有多少人会心惊胆战?不用调查。
而今,箫声咽没有一点苦闷、凄凉、悲痛。是欢快、兴奋与骄傲。
决战,交与龙泽和杨木,再合适不过。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龙泽恢复了不少,却不能肯定这一战他处在上风。
玉箫吻剑纵然不是九龙神功的对手,那么箫声咽和一剑飘香的结合,未必不行。
或许江岳的箫声咽,还没有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它的威力才大大的减弱。
龙泽思考这些,快速的思考。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
杨木从江岳手中接过玉箫剑,出手便是极为狠毒的一招。
龙泽不曾见过,呼延宫琦却亲身体验。
体验过一回,便再也没有第二次体验的机会。
项英称这招为以乱取正,是不世出的绝技。
——任你出手多么狠毒,多么奇特,我自有应付的招数。
龙泽闭口不言心中事,他的出手也很诡异。
诡异对上诡异,正是知己对上知己。
万里有云,晴朗的天空下,万事万物都充满生机。
湖水很静很平,地势和气象帮了很大的忙。
无自然之声,无自然之动。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美景在这片大地之上。
硝烟不再,没有纷争。武林中的,国家中的。
这还在五代吗?五代有这么宁静的景物吗?
扬州太湖,一只小船在上面缓缓而行。
美人和公子同席而坐,他们时而痴笑,时而畅谈,时而高歌。
杨木醉眼迷蒙,他喝得很多,因为他的身旁没有女人,
婉儿不在身旁,杨木唯一深爱的女人。
小柳从船舱里走出,直接走向杨木。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杨木说道,他的嘴里全是酒味。
没有人会介意他,要知道,真正的朋友,是不会介意彼此的缺点。时代在日新月异的变化,但是这般道理,不会变化,永远也不会。
小柳走到杨木身旁,方开口说道:“我能坐下吗?”
杨木道:“请坐。”
又是一口酒,酒入愁肠。
酒入愁肠,无须化作相思泪。
小柳道:“你还记得,你在小城救过的女子吗?”
杨木道:“江大侠的妻子……小柳?”
小柳道:“我不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是凤小杨。”
杨木道:“我明白。”
小柳道:“你救了我,我就跟着你了。”
杨木道:“跟着我?”
小柳道:“今生今世。”
她的手端起两杯酒,一杯给杨木,两人共同饮下。
杨木放下酒杯,说道:“龙泽,你有女人,我也有了。”
“英雄要是没有美女作伴,就不是英雄了。”龙泽道。
他说这样的话,自然他的身边也坐着女人。
风仪万千的女人。
杨木道:“杭州西湖,扬州太湖,潇湘洞庭,这三处景色,别样风味,不得不游啊。”
龙泽道:“你我本是仇敌,如今在一条船上,观湖赏月,真是荒唐。”
小柳喝下第二杯酒,笑道:“世上哪条法律规定,仇人就不能一起喝酒聊天,迎风赏月了?”
小苏道:“世上却有法律,仇人之间只有生死。”
龙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酒肉穿肠过,生得是气力。
有了足够的气力,打起架来才能更多的胜算。
胜算,有时候决定生死。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分为好恶。我说你是坏人,你就真的很坏吗?”杨木说道:“换做任何人,在你的位置上,都会这么做,他们别无选择。”
龙泽道:“我们今日不谈这些,只图一醉双休。”
小柳道:“醉了不好,在乱世中,‘醉;,带来的是杀身之祸。”
杨木听完此话,竟吓出一声冷汗。本来的欢声笑语,美酒佳肴,大好风光,都已消失。
眼前,只有飞溅的鲜血,卷起的狂沙,四起的箫声。
玉箫剑,没有插进龙泽的心脏,而是刺向自己的咽喉。
他自己有强大的力量,龙泽的力量更大。
两股力量逼迫玉箫剑插向杨木的咽喉。
鲜血已流出,剑却停住。
杨木弃剑的同时,一个翻跃,剑锋倒转,逼向龙泽。
龙泽横空一拳,将玉箫剑击落。
击落的剑,跌在地上,成为两截。
咽喉不再流血,杨木的这道伤口没有大碍,这时,他看到了小柳。
——你救了我,我感谢你。
杨木的心里话,岂非就是小柳的心里话。这两个本无法在一起的人,因为时间的流逝,带动事物的发展,悄然走在一起。
是偶然,还是必然,是缘分,还是其他?
龙泽胜了一招,却还是叹气。
本要致杨木于死地,就差一点成功,最后还是失败,还得从头再来。
杨木看一眼地上的玉箫剑,随后说道:“你刚才的武功,也是龙神功?”
龙泽说道:“那招叫回龙欲。”
杨木叹道:“好厉害的招数,没有外界的干扰,我只有死路一条。”
龙泽道:“就算是别人干扰,也无法破坏这招,只不过神奇的力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天意。”
杨木道:“果然有天意?”
小柳说道:“有的。”
天意在,在世间万物,在有形无形。
龙泽又开始大笑。
杨木也笑了起来。
剑不笑,不哭,如此悲戚。
江湖和凤小杨,他们吹出的箫声在变,没有欢快、兴奋与骄傲,而是苦闷、凄凉、悲痛。
因为地上的残剑,让他们的箫声不得不如此。
剑看似死物,却有灵魂。
龙吟细细,剑风簌簌。
他们的对决又开始了,用什么来形容这惊天动地的一战。
杨木在笑,无论何时,与龙泽对决,笑总是好的。
笑是自信,是欢愉,是放松,是最佳的状态。
龙泽的武功或许没有他所说的那样厉害,却因为他的笑,摄人心魄。
交手三十招,杨木的手中还有唯一的剑——紫霄。
紫霄剑流淌着杨木的鲜血,杨木就用一双血手,带着他最后的剑作战。
龙泽呢?越战越勇,他的武功随着这场战斗的进行变得更加可怕。
江岳从地上站起来,他得到了足够的休息时间,现在他会做什么选择?
紫鹃和小柳在大树底下,树上没有人。
江湖和凤小杨站在杨木的身边。
——我们并肩作战。
早就该说出口的话,终究要埋葬在心里。
三个人的心,此时竟能够互相沟通,用他们从未用过的方式。
“我加入你们……”
江岳没有说完,他已经站在杨木的前面。
江岳不流血,却拿着流血的剑。
杨木道:“紫霄是你家传之物,还给你。”
江岳有什么话说,愧疚的话,道歉的话,起誓的话,冲锋的话?都没有。
毋庸多言,身体力行才是大道。
杨木看到江岳出手的一剑,便心满意足。
金陵城外,天剑门的军队很多。
南唐后主对城外的阵势,吓得屁滚尿流。得知来者并非不善,方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陈军和他的部下。
快速的出城,卑微的语调,为了一个弱小的国家,李煜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愿此生不在帝王家——懦弱、昏庸、无能的君主,他们的口头禅,怕死的征兆,不去承担,没有任何的责任感,却也那么的心酸和无奈。
对于赵匡胤,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陈桥兵变之后,他的所有心理负担都消除,交给他的使命,所剩不多。
“南唐,一年之内,我要剿灭这里,然后,然后收复燕云十六州。”
五代的历史,即将告一段落,仅存的国家,不过风雨飘摇。在强大的宋王朝的打击下,他们想尽法子,也无力回天。
回天无术,还得不断地去想方设法,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李煜道:“现在的局势,陈堂主再清楚不过。”
陈军道:“我们可以给皇上借五万云龙铁骑和十万会众,但有个条件。”
李煜道:“请讲。”
陈军指着地上装满金银的木箱,笑道:“你给的银两不够。”
李煜皱着眉头,愤恨的说道:“一百万两还少?”
陈军道:“南唐国的疆界虽然不大,但是富庶之地,天下皆知。皇上一日的费用,便是数万两,我们的要求并不高。”
李煜道:“朕给天剑门的军饷,一月五十万,另五十万是答谢之礼,这足够了?”
陈军笑道:“陛下,我们是在合作,在交易,希望您明白。”
李煜脸涨得通红,他有什么话可说。
本来是件屈辱的事,为了苟延残喘,他还能做些什么。
陈军继续说道:“探子报,赵匡胤已经拟定对南唐的作战计划,你们的使臣失败了几次。金虎帮处在扬州,对南唐国事却不闻不问。我天剑门深明大义,方助你一臂之力。却连好处都得不到,我回去如何交代?”
李煜道:“一百二十万两。”
陈军道:“实不相瞒,龙帮主开价一百八十万两。”
李煜说道:“一月一百八十万两,还不如亡国呢!”
陈军叹道:“为了钱财,为了自己享乐,你竟然置祖宗基业于不顾,置南唐百姓于不顾。我救你南唐又有什么意义?”
拂袖而起,陈军做了离去的打算,这样的君主,他又何必去救,去置自己部下的性命于不顾。
李煜道:“你若为了南唐的百姓,又怎么要这么多的银两,这般勒索?”
他说的岂非实话,而他说的又岂有半句谎言?
一个为了自己贪图享乐,可以横征暴敛,置国家的安危于不顾。却不能出钱请求援兵,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
一个为了能够大赚一笔“不义之财”,竟然说走就走,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
赵匡胤会怎么想,怎么对待南面最后一个国家?
陈军无奈的摇头,他叹道:“我只是一个下属,我不是决策者。”
李煜没有说话,在陈军站起来的时候,他已转身回寝宫。
——大宋的军队要打过来,在没来之前,能享乐一天是一天。
李煜的意思不用说出来,他用行动。
左拥右抱着他宠爱的妃子,在他的安乐窝里,销魂般的享受。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人生,这样的思想。悲哀啊悲哀!
南唐的末日就要到了,李煜该死,百官该死,但是百姓没有罪!
没有罪的老百姓,毫无抵抗之力,他们的末日就要到了。战争给老百姓带来的痛苦和摧残之大,想一想“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想想易水之畔的累累白骨,让铁石心肠的江湖都为之落泪。陈军的心中何尝不是愧疚,无奈。
离开金陵城不远,陈军停下脚步,对他的部下喊道:“你们先回天剑城,我还有要事去办。”
众人奉命行事,陈军的背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名利与死亡的选择,陈军选择死亡。
江岳究竟想些什么,哪怕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一个人太过聪明,往往被自己误导。
江岳在有序的摆脱这样的误导,天剑门的岁月教会了他武功、无情,奸诈,社会上的岁月教会了他仇恨和运用聪明。
这个世界上最聪慧的人,面对一件事,他所使用的应对之策也必将独一无二,必将十分有效。
就像这出手的一剑,极为诡异的一剑,只有他能够使出来。
龙泽的轻功,比龙威还要高强,可面对这一剑,想要躲闪的他正中江岳的下怀。
龙吟声,本来昭示着一种霸权,一种威望,一种胜利的曙光,现在呢,很痛苦。
万物都如此,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它们所愿意承受的,它们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也能够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箫声咽的凄苦,比及龙泽适才发出的声音,尚显得轻松。
龙吟声落,龙泽一口鲜血吐出,他本健康红润的脸,变得苍白无力。
“这一剑叫什么?”龙泽不顾嘴上的血,失去自己习惯的笑声,面色凝重的问道。
江岳道:“这招,就是我朝思暮想的玉箫吻剑。”
“玉箫吻剑,这才叫玉箫吻剑?”龙泽不相信,谁也无法相信。
可这就是事实,江岳学会了撒谎,也学会说真话,他瞪着龙泽,用手抚摸着手中长剑,说道:“玉箫吻剑不用十剑和箫声的力量,他只需要紫霄剑。”
龙泽一声大喝,他出手也是极为诡异的一招。
江岳的剑在手中,剑不放下,他就永远可以战斗。
箫声停止,凤小杨和江湖放下竹箫,三人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既然不能尽微薄之力,他们何必要浪费力气。
江湖手中的竹箫飞向杨木。
杨木随手来挡竹箫,龙泽诡异的一招,在这自然的一挡中被化解,足令他大吃一惊。
吃惊的同时,龙泽一连杀出五招,杨木纵身一跃,一颗冰菱打出。
竹箫和冰菱,被龙泽的掌劲摧得粉碎,杨木连退十数丈,一口鲜血不曾喷出,他的人反弹回来。
漫天的狂沙,带着强劲的风,形成一股剑气,杀向龙泽。
小柳看得出来,杨木把他自己卖了。
如果一个人连性命都丢弃,就是把自己给卖了。
杨木就是一柄犀利的宝剑,冒着被毁灭的危险,去面对铜墙铁壁。
龙泽的伤势有所减缓,他认真的对待杨木最后一击。
不管有多大的危险,有多大的把握,他们走在做最大的搏斗。在他们的眼中,彼此都是万里无一的对手。
他们全都在后退,尽最大的努力避免两人的锋芒。
闪电般的碰撞,在天尽头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紫霄剑在间隙中快速的插下,江岳不用惊天动地的招数,普普通通的斜刺一剑,不偏不倚,不轻不重,从龙泽左肋第四、第五根肋骨之间插下,武功再高强、生命力在顽强的人,受到这一剑,他们的下场只有一死。
所有的人都明白,江岳抽出剑的时候,龙泽必死无疑,这场战斗也会随之结束。
杨木跌倒在地上,他的左臂已被扭曲,不停地流血。
无人在他的身边,只有他自己,才能够让自己坚强的站起来,挨过这痛苦的一关。
江岳手握宝剑,站在地上不动,龙泽就在他的对面站着,脸上的表情并不好。
现在能杀龙泽的人,只有江岳。
他会不会动手?他还在迟疑要不要出手。
有谁可以指导他,快点抽出紫霄剑,结束这场困苦的战斗。
他现在面对龙泽的死亡之际,想到了龙泽是他的义父,对他的关心无微不至。可他更是自己的仇人。
恩仇都在自己身上,江岳该作何选择?
任何选择都很困难,也很重要,江岳懂得抛弃什么?
江岳说道:“我是杨家的子孙,只有杀了你,才能告慰亡灵。”
龙泽苦笑道:“你是聪明人,却犯了很大的错误。”
江岳道:“错误?”
龙泽道:“生死之际,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在出现自己可以除掉对手的机会时,不要有任何的迟疑,只要有迟疑的思想,在瞬间,就会置自己于死地。”
江岳吃了一惊,龙泽的提醒,让他无法适从现在的局面。
龙泽继续说道:“有时候,置之死地后,永不会复生。”
江岳的动作很迅速,他的手紧握剑柄,飞快的拔出剑。
可是,他错过了最佳时机,他永远也拔不出来紫霄剑。
龙泽在江岳动手之时,使出双龙夺珠,将江岳打出数丈之外。
手还是握剑的姿势,却没有握剑,整个人飞了出去。
龙泽一掌当空劈下,天下第一宝剑在这一掌的冲击下,成为两截。
平整的两截,不多出一毫,齐着龙泽的肚皮断开。
功亏一篑的战斗,杨木悲愤交加,呕出一口鲜血,他双眼痛苦的闭上。
龙泽右手一扬,江湖和凤小杨凌空三翻,躲过龙泽的暗器。他们站在地上时候,龙泽早就离去。
小柳和紫鹃不去追赶,他们没有和龙泽一较高下的本事。
杨木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体力没有完全恢复,还有伤在身,可他还是去追龙泽。
——这是我的使命,我拼死也要做到。
他不等众人劝阻,首先说出话来。
——这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我绝对不能够错过。
他说完此话,整个人就往前跑去。
身后没有人追来,身前龙泽在跑。
龙泽受很重的伤,他的轻功却还是那么的好,杨木不得不佩服。
他佩服两个人,自己和龙泽。
双足点动树枝,借助树枝的弹力,杨木像空中飘动的雪花,轻盈自由,被狂风一带,飘得更快、更远。
借助此,杨木落地之时,龙泽刚好在他的身后。
转过身,杨木对他的敌人笑道:“今天我们谁都逃脱不掉。”
龙泽道:“可惜这里山色秀美,却没有流水相伴。”
杨木道:“高山流水遇知音,你我算得上半个知音。”
龙泽道:“我们是知音,却永远敌对,其中一个的死亡,才能结束另一个人的牵挂。”
杨木点头,随后说道:“我并非你的对手,江岳、江湖、凤姑娘与小柳帮了我很大的忙。”
龙泽道:“还有紫鹃,不能忘记你的任何一个恩人。不管恩人给你的恩惠有多大,亦或是有多少,都不能忘记他们。”
杨木道:“这就是你为了天剑门而放弃自己的一切的原因。”
龙泽听完杨木的话,不可思议地说道:“难道你知道我的事?”
杨木点头,对这个伟大的对手,杨木清楚地很。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通过不同的方法,将龙泽伤成这样。
杨木道:“我知道,你不是龙威的亲生儿子,你的父亲是李贵清。”
龙泽道:“你说这话,因为我的母亲是李贵清的妻子,对吗?”
杨木道:“的确如此。”
龙泽道:“其实你错了。”
杨木道:“我调查了三年,不会有错。”
龙泽叹道:“我娘在嫁给李贵清之前,就怀上了我。”
杨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这样的话,他控制不住自己,惊道:“你是龙威的私生子?”
龙泽道:“不错,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杨木道:“虽然我受了重伤,但可以杀你。”
龙泽道:“我明白,原本我认为龙神功练到第七成,就足以天第一,的确也如此,但是不能天下无敌。”
杨木道:“作为你这样的人,不能天下无敌,只有死路一条。”
龙泽道:“我死之后,天剑门的主人就是龙拳,但他本不属于龙拳,即使龙拳对我,对天剑门都倾其所有,即使他是我唯一的弟弟,父亲唯一活在世上的儿子。”
杨木道:“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龙泽道:“你年过二十,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世。”
杨木道:“我遗忘这个问题,有时候遗忘,是对痛苦最好的办法。”
龙泽道:“你和我一样,都是龙氏的后代。”
杨木道:“别人说此话,我不会相信,但从你说出来,我相信。”
龙泽道:“你祖父就是龙瑞。”
杨木道:“那我父亲……”
龙泽道:“龙和——你祖父唯一的儿子,死于龙泉之手。”
杨木咬牙切齿,仇恨占据了他的心灵:“哪个龙泉?”
龙泽道:“我大哥。”
杨木道:“你是我的叔叔,可我还是和你要个了断。”
龙泽道:“我选择死。”
“好。”杨木斩钉截铁地说道:“你选择死,我不会再插足天剑门的任何事。”
杨木的话说完,他想要的结果,如他所愿,很快的发生。
半截剑身从龙泽肋骨间弹出,他的人,在剑离身后,快速的倒下去。
杨木在龙泽倒下去后,他也倒了下去,他的小腹上,插着那半截宝剑。
我们最好的结局,不是富甲一方,官压四极,不是闲庭信步,无病无灾。是自己死在自己的控制下,自己掌握自己最后的命运。
龙泽得到这般下场,他很满足。
天剑城宝龙殿。
龙拳接过爱华手中的锦帛,将上面的字一一读出声来:“我没有得到天下,却给你留下了一支可以攻取天下的部队,并且帮你解决了最可怕的对手,这就足够了。”
爱华叹道:“帮主能够做到这些,足见他对你的信赖和关爱。”
龙拳道:“我要这些没有用,可以的话,我用自己的命,换取他的命。”
爱华道:“帮主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龙拳道:“他是我的哥哥,我的伙伴,我为他,可以去死,却不能让他代替其他人在我心中的地位。”
怀玉从外面急冲进来,神色慌张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四……四公子,不好了……帮主……帮主……帮主他……他的尸体……就在城外。”
龙拳让他把话说完,随即离开屋子。
没有人可以跟上他的脚步,他们都不知道龙拳的武功,实际上超过了龙泽。
看到哥哥的尸体,千疮百孔,龙拳首先想到的不是复仇,而是去安葬仁兄,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
北方辽阔的大地,一匹马疾驰,在官道上,能够看到活动的东西,也就是这一匹马。
豹子般的迅捷,狗一样的鼻子,鹰一样的眼睛,蛇一样的狠毒,变色龙一样的狡猾。集这些本领于一身的,是天下最好的探子。
这么杰出的角色,驾驭他的人何等了得,普天之下,只有赵匡胤。
他是天子之命,有这样的背景,行事就方便的多,控制人也容易的多。
江湖、凤小杨、小柳,走了半日的路程,在乱草丛中,发现杨木躺在那里,龙泽早不知去向。
看到杨木赤红的衣服上还插着半截紫霄剑,江湖也顾不得龙泽的死活,抱起杨木,往他最熟悉的大树奔去。凤小杨则赶赴至尊府,金钗在那里,会让很多事发生转机。
小柳呢?她在做什么?杨木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为何她不着急?不去做她应当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