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的天空,太阳正在烧烤着大地。
不管阳光有多么强烈,风,总是柔和的吹着。
吹动着树叶、树枝,以及它可以抚摸到的世间万物。
素衣女子已经离去。
女子是谁?
没有人知道。
女子从什么地方来?
没有人知道。
女子本不会在这里出现,哪怕是出现一秒钟。
可是女子出现了,就在昨天晚上,女子出现在这里。
面对着杨木,女子凶神恶煞的望着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杨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女子,害怕成这个样子。
害怕看见女子满是仇恨的眼睛。
杨木第一次看到女子的这种眼神,这不是女子常有的眼神。
女人是温柔的,当女人不温柔的时候,她比一个刽子手更可怕。
素衣女子现在不温柔,仇恨的双眼,让杨木觉得自己就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
素衣女子没有拔刀杀杨木。
她只是不想杨木轻而易举的死去。
一个历经沧桑的女人,她的报复也必将是历经沧桑的。
杨木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才肯让素衣女子的眼睛变得温柔。
杨木什么都不用说,也什么都不要做。
只是等待,等待比刽子手更加厉害的素衣女子、用杨木想不到的手段来折磨杨木。
“你来这里干什么?”
在素衣女子没有动手之前,杨木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素衣女子伸出秀美的右手,雪白的肌肤温柔地从杨木的脸颊滑过。
只是手的温度比冰雪还要寒冷。
杨木没有躲闪。
这只冰冷的手,恰好让他惊恐的心变得平静。
这就是杨木和素衣女子的第一次见面。
现在,素衣女子的眼神很温柔,在灶房里,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生火做饭。
她还没有家庭主妇的名分,但已经和杨木同居了三年。
女子的手依旧是冰冷的,不管火有多么大,不管从铁锅里散出多少的热量,不管这八月的河北有多么的炎热,女子的手只有冰冷。
女子那魔鬼般的身材和天使般的面庞,可以让天下的男人动心。
可是到现在,女子还没有看上一个男人,也没有一个男人拥有过女子,哪怕是一个晚上,一个小时,甚至是一盏茶的功夫。
那只是在遇到杨木之前。
女子倒在一个不英俊也不风流的人的怀里,是什么感觉。
从女子离开茅屋开始,会有多少男人将杨木视为他们的仇人。
杨木不管,他只管她的饭做好没有。
桌子上没有酒,没有肉,只有米饭和腌制的萝卜。
吃饭的只有杨木一个人,女子将一碗饭放在桌上后,就离开了。
连女子的步子都像蛇滑动一样,一样妖娆,一样狠毒,一样冷血。
没有看到女子面部的表情,可是杨木已经感觉到,女子走出这间屋子,脸上便没有任何表情。
杨木并不管女子是否走远,他只关心他碗里的饭,当他觉得自己吃饱了后,便离开饭桌,走到小屋附近的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旁。
小河还是如同昔日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杨木也和昔日一样,拿着那柄木质的长剑,练着那套他练了八年的剑法。
还是那一套剑法,八年,还没有参悟透的剑法。
这的确称得上武林极为厉害的一套剑法,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参透它。
杨木就像他手中的剑一样,飞舞奔驰,享受着剑法所带来的一切。他就是一柄飞舞的剑,在这个广阔无垠的世界,唯有这柄剑,可以发出无比悦耳的声音。
能将剑练到这样的境界,武林中能有几人?可是这套剑法竟还没有被他参透,这是什么样的剑法?
女人在远处看着杨木,看着这套剑法。能够陪一个人练一年的剑法,已经非常难得,可她竟陪了三年。
河水开始沸腾,竟是被这剑气所激起的。
河水刚刚沸腾,那沸腾的河水上站着一个人。
风度翩翩的男人,男人的手中握着一柄薄刃的剑。
杨木看着河面上的男人,微微一笑,随即飞到水面上。
男人的眼神并不像他的“风度翩翩”,他的眼里冒着火,嫉妒的火,没有等杨木开口说话,他的剑便出手了。
变化无穷的一剑,在杨木出手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柄剑如同石块一样跌落在水中,荡起漫天的水花。
剑才落入水中,人已经到岸上。
杨木的木剑架在男人的脖子上,男人已忘却一切,他只关心一件事,就是杨木能不能饶他一命。
两个人在岸上立着,木剑始终架在男人的脖子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迟迟没有砍下。
女子从远处走近,等她来到杨木的身旁,柔声说道:“杀了他,杀了这个没有用的废物。”
杨木的剑似风一样轻,划过男人的咽喉,一腔炽热的血飞在半空中,如同飘起的杜鹃花。
一颗头颅在“杜鹃花”落地之前,已经落在地上,随着女子的笑声落在地上。
杨木没有任何表情,低声说道:“你又何苦前来送死?”
话说完,杨木便在尸体旁边挖一个大坑,将尸体扔进坑。
女子挽着杨木的手,往屋子里走去。
坑没有掩埋,男女已经走进屋子。杨木就躺在榻上,木剑扔在一旁,女子坐在屋子里不过盏茶功夫,便带着她那妖娆多姿的神态,离开屋子。
杨木安安静静的躺在榻上,却睁大双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就像是为什么他每天做着相同的事:起床——上茅房——吃饭——洗澡——练剑——睡觉。
不觉得无聊,始终都是如此,单调的生活,杨木就这样过了十五年。现在躺在榻上,就像是死人躺在棺木里一样。
还能够证明杨木是个活人,就是他听到了远处的一棵白杨树上有人的动静。于是,他握着他的木剑,一步一步的走向白杨树。
走的很轻,却很快,就像女子离去的那样快。当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女子站在树上,她的左边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猛烈地吻着女子,女子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迎合着。他们知道杨木的到来,却根本就没有在乎杨木,他们目空一切,做着他们正在做的事。
杨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表情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变过,但他的剑已经举起。
“把她放下来。”
没有人理他,在他们看来,杨木就是空气。他们听到这声音,反而吻得更加激烈。
“我叫你放开她。”
杨木喊出第二声,树上的男人开始咬着女子的耳根。
剑脱离手中,杨木发出第一招。男人带着女人一闪,速度之快让没有表情的杨木露出惊讶之色。
杨木的脸第一次有表情的变化,他发现,他白活了二十年。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杨木飞身接住木剑,当下再出一招,男人往外一闪,随手打出一掌,逼退这一剑,落在地上。
女子站在白杨树下,整理着自己的鬓发,她不在乎面前这两个男人,她只在乎她的秀发,她的容颜,她的身材。
她喜欢听陌生人看见她后就说:“这是个美人胚子。”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西施,甚至比西施更美丽。
——项英撇下丘兰,是不是因为这个美丽的女人出现。
——男人如果不能够见她一面,怕是会遗憾终身,女人若是见她一面,怕是要含恨而死。
而陌生人见到她后,一定会说诸如此类的话。
男人一纵上树,杨木的剑已到跟前,男人跳下树,一去便是五丈开外。
杨木看着离开的男人,没有追上去,他来到女子的面前,许久方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没有必要知道。”
“为什么?”
“我从来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我玩你玩的很开心。”
“现在就告诉我。”
“你现在问我,我就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我可以走。”
“你不能走,我不准你走。”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杨木说完,只身往屋子走去,仿佛他除了那间屋子,没有其他的去处。
女子跟在他后面,依旧是那种姿态,可以迷死千万个男人的姿态。
杨木走进屋子,躺下。
女子止住步子,往右一闪,马蹄声响。
杨木再一次走出屋子,看着女子离去,只能够看着。
并且只能够看一眼。
出屋子不过三丈,便有二十余人围上前来。
白天穿着夜行衣,只有这群人才能够办得到。杨木看着这群人,脸色又是一变,木剑并没有在手中,在手中的,是一柄威震天下的宝剑。
杨木看着这群人,轻轻地叹息一声,众人竟没有听见。
二十余人看到这柄剑,就像看到那个神秘的女人一样,大惊失色。
他们的脸色变得比杨木的脸色更难看。
神秘女人以美色让人惊讶,这柄剑以威力让人惊讶。如果要选择,作为色鬼,宁愿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也不要见到这柄剑。
哪怕只有一次。
一次已经太多。
明明应该在丘兰手中的剑,为何会在杨木的手中?
玉箫剑,已经出鞘。
凤小杨吃着半红的苹果,斜眼看着江湖,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吃着手中的苹果。每当自己生气的时候,就吃苹果,唯有如此,方能静下心来,将那些烦恼抛在九霄云外。
江湖连看都不看凤小杨一眼,他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箫,一直看着,怎么也不觉得累。
凤小杨将树上最后一个苹果摘下来吃掉,江湖早已放下手中的竹箫,他望着天空,望着月亮。
一轮残月当空,江湖无情的双眼已经落下眼泪。
“我原来以为自己最对得住的人是你,没想到我最对不住的人是你。”江湖终于打破三天以来的沉默,说道。
凤小杨没有再咬剩下的半个苹果,她将苹果递给江湖,说道:“游侠大哥,把这半个苹果吃了。”
江湖迅速的接在手中,三两口便吃得精光,连骨头都不剩。然后看着凤小杨,眼睛不眨一下,嘴里也不停,他说道:“凤儿,我吃的饱了。”
三天的时间,就吃了半个苹果,便说自己吃饱的人,江湖算是一个,却真的吃饱了。他从来不骗凤小杨,他的胃口就是如此。他可以一顿吃下半头牛,也可以一顿吃下一颗黄豆。两种情况对他来说,都可以饱肚子。
“你真的弃我于不顾?你可以和我在一起的。”凤小杨道,她的声音从未如此的温柔,正如她的眼神从未有如此的温柔。她本该哭泣,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呆呆的看着江湖,眼睛也不眨,微微张开嘴唇,说着她必须说出的话。
“到现在为止,我才发现我不能够和你在一起。”江湖道:“我唯一对得住你的,就是没有和你成婚,不然我就是死,也是带着愧疚的。”
“你对我无须有太多的愧疚,如果你要走,就和我结婚后再走。”凤小杨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很久以前就可以说出来的话,到今天她才说出口。因为这本来就不适合于一个女子说出来。
“我不能和你结婚。”江湖说完,他的人也飞出去。
“你要让我饱受相思之苦吗?”凤小杨喊道:“你却是将我的心也带走了。”
江湖就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不前不后。
他已无法动弹,连话也说不出,可是泪水,却从他的脸颊划过。
“我知道你的心里谁是第一位,我只是居于次席。”
江湖听着,他的听觉还在;他流着泪水,他还能够流泪。
“可是你不急于这么早就走,还有三五年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凤小杨起身飞去,一把抱住江湖。
空中悬着两个人,静静地停在半空中,没有再说话,泪水代替了他们的一切。
天空放晴,太阳烧烤着大地,也烧烤着停在空中的两个人。
两个武艺高强的人,却只有一个停在空中,另一个落在地上。
空中的人随即落下,抱起地上的人,拼命的吻她,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吻一样。
“我是你的,你随时都可以拿去。”凤小杨轻轻推着江湖,柔声说道。
江湖从地上霍地站起来,忽然哈哈大笑,用手慢慢地摸着嘴唇,说道:“凤小杨,你被我骗了,骗得彻头彻尾。”
“你不是江湖?”当凤小杨听到陌生的声音时,她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和自己的江湖大不相同。
“只怕江湖现在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被龙威仇恨的人,最多能够活三年。”
这句话倒是不假,成为龙威的死敌,命可能很长,但被龙威仇恨,绝对活不过三年。
数年前,龙威还没有仇恨的人。可现在他已经有了两个。
项英,江湖。
如果江湖遇到危险,那么这个和凤小杨一起生活了一年零三个月的人是谁?
凤小杨怎么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凭她的本事,早就应该看出这个人的真面目,因为江湖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江湖的人就是凤小杨。
这个人还在大笑,当他该揭开一个秘密的时候,他就会笑起来,因为他很满足。
何况他还亲吻了这个天下第一美人。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本来就是齐名,都是天下第一美人。丘兰和凤小杨又岂非不是落雁之貌、闭月之姿?
凤小杨从不愿意打扰别人的雅兴,这次却破例了。
这个人的笑声还在往上提,凤小杨却如晴天霹雳喝一声。
笑声立即止住,这个人就呆呆地看着凤小杨,他虽然听说过凤小杨的本事,可是亲眼已见,才发现这个女人有多么厉害。
凤小杨等他止住笑声,自己便开怀大笑。笑着的同时,嘴里也没有住,她不但要在气势上压住骗子,在其他的方面,她也要压住他。
“你是不是对你刚刚的行为很是满意?尤其是那个吻。”
“那是一个很好的吻,只怕是世界上最好的吻。”这个人得意的笑道。
“只可惜你被我骗了,我的吻只会给一个人。”
“江湖?”
“除了他谁也别想得到,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凤小杨道:“你得到的,只不过是毒药。”
“毒药?”这个人不禁喊道,他往后一腿,便是一丈,他的确被“毒药”惊住了。
“不要这么惊讶,这毒药也就是牵机药,毒性并不大。”
“这就好了,我还有救。”这个人自言自语道。他完全没有刚才的喜色,而是急得满头大汗。
凤小杨笑道:“再加上七步醉,毒性怕是大极了。”
这个人道:“我从未听说过武林中还有‘七步醉’这种毒药。”
“今天你就听到了。”
凤小杨说完,人已经飞了出去。
这个人想要跟上前去,只是再也不能够了。他的脸极度扭曲,一双死鱼眼,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全身乌黑。
小城的月色始终是那么美,就像小城的那棵树一样,让人见了一眼,就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棵大树,如今多了点缀。让它在原来的美丽上,多了一丝人工的美。
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一只千纸鹤一齐在天上飞着,却飞不到二十丈以外的天空。用细丝缠在枝头,缠在夜间,在月色下,显得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凄凉。这或许就是箫声咽的最高境界。
凤小杨坐在枝头,她最熟悉的枝头。她的心,她的思想,她的感情,却不在这枝头上,也不在她自己身上。早就随着江湖而去。
——游侠大哥,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江湖,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音信全无?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爱上你的?可是当我爱上你,愿意和你终老小城的时候,你却离开了。
——你要早点回来,我等你回来。
白发伊人,真的要等到白发吗?
世界上白发的人很多,有很多的青少年的头发就已经斑白,不是他们营养不了,而是他们的心思、他们的情感让他们憔悴,让他们红颜白发。
凤小杨的头发没有白,她也没有衰老,却憔悴。
不管如何憔悴,她的美丽也不会衰减半分。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美女。
凄凄惨惨戚戚!
此时此景,凤小杨不堪忍受,她近乎于疯狂,可当她看到头顶上的千纸鹤,她的心就平静下来。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现在我就等你回来,你一定会回来的。
握着竹箫,凤小杨躺在树枝上。现在,她已经习惯于睡在树上,已经能够接受江湖的爱情,已经习惯于独自面对一切的变故。
同样是一轮残月,同样是孤独的人,同样是相思的心。江湖看着这轮残月,他没有千纸鹤陪伴,陪伴他的,是一群刚刚死去的尸体。
三天,他已经杀掉江南十七大门派的二十八位高手,还有天剑门的十二阁阁主。
看着残月,不看这些尸体。江湖用手抚摸着那支竹箫,慢慢地离开这个平原。他觉得自己很累,很饿,很渴。可是这些,都比不上他内心的思念。
江湖委实想回到小城,回到凤小杨的身边,抱着朝思暮想的人儿,那就是人间最快乐的事。回小城的路并不远,而且好走。可是江湖没有回去的打算。
快二十岁的江湖,已经学会了很多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忍耐。他已经懂得忍耐,懂得忍耐思念的痛苦。
只有懂得忍耐的人,才能够得到这个世界上他需要的东西。
现在江湖想的,就是痛痛快快的吃一顿饭,然后饱饱的睡一觉。
能够让他做到这些的,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一个地方办得到。想到这个地方,江湖就加快脚步。
数十里之外,有人和江湖有着一样想法,也想痛痛快快的吃一顿饭,然后饱饱的睡一觉。
那人就取出在市场上买回的两只烤鸭和两坛竹叶青,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两样东西出神,并不急着下手。
在等待什么?等待一个人。
没有等待多久,当他打开一坛酒的酒盖时,江湖就从屋子外面走进来。
迅速坐下,江湖立刻开口道:“难道你知道我会来你这里找吃食?”
“有时候我就觉得我是你的蛔虫。”
“可是你并不是,我也不能够让你成为我的蛔虫。”
“我不够资格?”
“没有人愿意让他的兄弟给自己当蛔虫。”江湖说完,摆开两个大碗,没等那人动手,自己先筛了两碗。
江湖端起碗,说道:“你我兄弟数年不见,今日畅饮百杯,如何?”
那人不慌不忙,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桌子上的蜡烛。当桌子上的烛光照在那人脸上,江湖才明白那人并不是自己的知己项英。
纵然这里是小牛村项英家中,纵然这个人的话音和项英的一样。但是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是项英。
项英的脸绝对没有这么白,这么柔滑,这么美。这简直就是一个美男子。
“你不是项英?”江湖竟然明目张胆的问道。
那人闻言,大笑数声,等他笑到无法再笑的时候,便冷冷地说道:“你要找的人就在堂屋。”
“堂屋?”
“堂屋的横板上,只不过是个死人。”
江湖一手抄起蜡烛,疾步走到堂屋。
堂屋的中间摆着两张齐高的木桌,木桌上面一块木板,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脸色发白,喉咙上一丝血痕。
身高、体形、相貌,无一不是项英。
江湖手中的蜡烛掉在木板上,他的人已经跪了下去。没有任何的怀疑,没有任何的愤怒,只有滚烫的泪水烧着他的心,冰凉的泪水冲蚀他的脸。
“你的武功在我之上,为何就这么死了呢?江湖中能杀你的人并没有杀你的行动。
“你死了,丘兰知道吗?她该怎么办?
“我好好的活下去。”声音从耳门传出来,江湖循声望去,站在那里的是丘兰。
丘兰的身边,有个小孩儿,年纪八岁。
江湖没有再说话,看到丘兰,他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丘兰快速的来到江湖身旁,说道:“江大哥,英哥哥要我好好地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为他报仇。”
“谁杀了他?”江湖不等丘兰说完,急问道。
“一指通天贺天霸。”丘兰答道。
江湖立即走进来时的屋子,没有喝酒,只是大口大口的啃着肉,然后离开屋子。
“你要干什么去?”丘兰见情势不对,大声喊道。
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江湖心里很明白。他便如此回答:“杀人。”
——除了杀人,我什么都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