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的脸上没有惊诧，她已经预料到白芷萱会提出这个要求。通常情况下，一个从小被宠惯了的女孩，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将不利因素剔除。
她心里没有想过，暮雪离开这家设计院要如何生存。
岳水南猛地抬起头，看着暮雪，知道她的难处。
暮雪笑着点点头，说好啊。
白芷萱脸上微微有些震惊，她没想到暮雪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你疯了！”岳水南赶忙制止她。
暮雪没理他，继续望着白芷萱。
“但我也有个条件，你得帮我找份新工作，月薪三千以上，包吃包住，我保证背着行李滚得远远的。”
白芷萱的脸登时沉了下去，冷冷哼了声。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对付。”
“我不需要对付，我要的是能生存的工作。至于殷庚宇……”暮雪往外看了一眼，“他不是生活必需品，所以可有可无。”
“你……”白芷萱一时被气得语塞，仿佛自己苦心追求的人在眼前这个女人这里变成了个玩物。
暮雪淡淡望着白芷萱，丝毫没有任何被左右的表情。在她看来，这些人所追求的，都是浮夸的东西。而她要生存，这是一个简单而直接的目标。
“你可以追究梁佳倩的责任，而梁佳倩自然也可以追究岳水南的责任。这些事与我何干？他坐牢了，你就解脱了。你们之间的逻辑推理，干嘛加上我？”
“可岳水南是你朋友。”
“难道他不是你朋友？”
“当然不是。”
“那他为什么替你打抱不平对梁佳倩动手？”
“……”白芷萱微微将脸偏向一边。
“他不是你的朋友为什么成天在你身边纠缠而不报警抓他？”
“我……”白芷萱面色越发难看。
“好，现在你可以如愿以偿，将这个人送进监狱了。”
“你的意思是绝对不会离开庚宇？”
“我是不会离开这份工作，而非一个男人。”
暮雪说的轻蔑而坚定，而后转身离去。出了警察局的大门，连余光也没给殷庚宇。
那晚白芷萱终究是放弃了追究的权利，她想了很多，包括暮雪的话。
岳水南与她而言究竟是什么？朋友还是陌生人？
离开的时候，岳水南只把白芷萱送了上了出租车就匆匆离去了。望着这个魁梧的背影迅速向后移去，她莫名感到有些空虚。
暮雪随后去医院看望岳妈妈，透过厚厚的玻璃，看到满身插着管子的妇人，她内心竟没有一丝难过。
在她的心里，将来躺在那里也有可能是父亲或是自己。无论是谁，难道不是种解脱吗？
岳水南家虽然父母双全，可是似乎也没感受到过幸福。岳爸爸是工厂里的焊工，脾气粗野且暴躁。回家常常会打老婆儿子。
这种家暴在那些年代，是很平常的。儒弱的孩子和妻子，只能哆嗦地躲在墙角忍气吞声。
岳水南之所以在外面胡作非为，大抵也是一种逆反心理的表现吧。
岳妈妈没有离婚的意识，保守的观念女人必须从一而终。所以，现在的她才是最享受的吧。
也许，死亡才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