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岳水南，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又干了两罐啤酒。岳水南是个不能喝酒的人，三罐啤酒，脸已经红的不像人样了。但口齿还算清晰，眼泪却像泉水一般奔涌而出。
岳水南活到现在虽连半生也算不上，但至少过了最青春的年华。从见到白芷萱开始，足有十二年完全丧失了自我。
这十二年，就像被灌了迷药一样，岳水南只知道毫无条件的服从，却不曾要求过半点。
直到那天进了派出所，白芷萱的冷漠让他清醒了不少。
“你知道，我妈死之前对我说，要我找个像你这样的女孩。白芷萱太高，不实际。”
暮雪虽然知道岳妈妈活不过几日，但听到她去世的噩耗，心里仍然很难过。她拿过张餐巾纸递给岳水南，自己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其实大家都知道，白芷萱对于岳水南而言就像毒品，明明知道被伤害，却总也摆脱不了。
“那天你遇袭，如果我能赶到你身边就好了，可是……”
暮雪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你刚才说是要饯行？”
岳水南擦掉脸上的泪水，清理了嗓子，告诉暮雪他打算去南方闯荡一番。
“你能舍得白芷萱？”暮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岳水南惨淡笑着，为了这个女孩他付出了太多。这次不知是绝望还是醒悟，他是要彻底离开了。
暮雪问他为什么不留在本市，至少这里还有些朋友和关系，去南方一切要从零开始。
岳水南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里有白芷萱，我就永远站不起来。”
暮雪点点头，拍着好友的肩膀，将自己的理解和鼓励一并传达过去。
“你和我一起去吧。”
这是岳水南此行的目的，他从白芷萱那里了解到黎曼已经获得了完全的胜利，殷庚宇再次放弃了暮雪。
“这与我们而言，都是伤心地城市，不如一起走。”
暮雪摇摇头，“还有我爸，所以我不能走。”
“可那不是还有你继母？”
“正因为有她们，我更不能走。”暮雪的脸色渐渐冷下来，双眸透出凌厉的目光。就算不住在家里，她也依然要看着他们。
岳水南点点头，头越发的沉，渐渐趴到茶几上睡着了。
暮雪看着他叹口气，每次扬言要喝酒的人，都是第一个趴下。
她把死沉的岳水南抬上沙发，又盖了条薄被。自己坐在旁边，兀自喝着啤酒。
第二天岳水南就上路了，暮雪并没去送他。虽然经常不见面，可是这种分离却是第一次。暮雪讨厌伤感，不想搞得那么煽情。
于是掐着表打了个电话，要他路上小心，到了来个电话报声平安。
岳水南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难以想象，一个大老爷们坐在火车上拿着手机哭成这样，会引来怎样的目光。
从小的死党走了，暮雪心里空荡荡的。感觉这座城市，又少了个知己，少了个自己可以为之不顾一切的人。
如果真的末日到了，她又该守护在谁的身旁呢。
一路向公交车站走去，却看见殷庚宇正站在路边。
暮雪脚下顿了顿，还是迎了过去，至少得把钥匙还给他。
“你好像……搬走了。”
暮雪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钥匙还给他。
“那是回家了还是新租了房子呢？”
暮雪淡然道：“住在朋友家。”
殷庚宇的神色阴沉下来，“是柴部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