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哭了起来。
哭声稚嫩。
是盲女。
它说：“我还不想死！”
老汉冷笑了一声，说：“没有人想死！”
“到底是谁潜伏在这间破屋子里？”高个子姑娘颤声问道。
没有人吭声。
好像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太可怕了！”有人嘟囔了一句。是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的陈英。
但她并没有把被子掀开，只是在里面动弹了一下，似乎是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盲女突然停止了哭声。
屋内的气氛再度变得沉默起来。
既沉默又压抑。
除了拥有一双血色眼珠的高个子姑娘外，所有的人都在盯着盲女。
因为它的白皙小手又重新攥住了被子边缘。
看它的样子，是准备将被子给掀开了。
面上最紧张的莫过于老妪和老汉两口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盲女迟迟未做出动作，它好像僵住了一般。
外面的风刮得更猛烈了。雨势更加急促。雷声轰隆，闪电不断。
终于，老汉开口说话了：“小妮子，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将床上的被子掀开！”
“为什么？”盲女问了。
老汉没有回答。
盲女道：“是不是因为床上躺着的人是陈英？！”
“是！”
“为什么我不能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盲女问。
“你为什么要掀开盖在陈英身上的被子？”老汉不答，却反问。
“因为我要找她报仇！”
“报什么仇？”
“我刚一被生下来时，她把我给摁在了水桶里！”
老汉慢慢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说：“一点儿小仇，实在不足挂齿！”
老妪也开口了：“要知道，你盲女，陈英，还有陈英的婆婆，三位是属于同一个人，是相互的自己！”
“那又怎么样？”
“其实，你们之间是可以进行吞并的！”
“是吗？谁吞并谁？”
“陈英的婆婆可以吞并陈英，你可以吞并陈英的婆婆！”老妪道。
“为什么陈英的婆婆可以吞并陈英？”盲女问。
“因为陈英的婆婆，是被陈英生出来的！”
“娘，你这样说，岂不是乱了辈分！陈英的婆婆看起来更老！”我忍不住插嘴道。
老妪看了我一眼，说：“陈英真正的婆婆早就死了。她现在的婆婆是个冒牌货。是陈英吃了一颗白籽生出来的另外一个自己，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下容貌而已。可以称呼为二号陈英。二号陈英又吃了一颗白籽，然后生下了盲女。可以将盲女称呼为三号陈英！根据吞并顺序，二号吞并一号，再由三号吞并二号！”
“陈英吃下的一粒白籽，是从哪里的来的？”我问道。
“是由第一女人繁殖出来的。第一女人就是所有空间中的第一个母体，现在跟真正的孙悟空搅合在一起了！”
“那二号陈英吞下的一粒白籽，却又是从哪里来的？”我又问。
“也是由第一女人繁殖出来的！”
“为什么二号陈英，不食用由一号陈英繁殖出来的白籽？”
“因为一号陈英根本繁殖不出来白籽。她没有具带那种本能！”
“二号陈英呢？她能不能繁殖出白籽？”我继续追问。
“她也没有具带那种本能！”老妪回答道。
“可由二号陈英生下来的盲女，却拥有了繁殖白籽的本能！”
“是的！所以说，拥有一双纯白眼珠的盲女，才是第一女人的真正女儿！”老妪道。
我静默下来，努力平定着紧张不安的心情，将脑中的思绪好好捋了几遍。
正当我准备再开口发问时，老女人抢在前头说话了：“神笔马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让我生出陈英！我好像想通了其中原因！”
“是什么原因？”老妪问。
“陈英存在的最终作用，应该是为了将盲女生产下来吧！之所以留下一号和二号陈英，除了将盲女生产下来，另外的目的，是不是为了供盲女吞并她们两个？！”
“对，的确是这样的！盲女就是由第一女人精心培育出来的人种。我们可以称呼它为远古人种！”老妪道。
“为什么要称呼它为远古人种？远古，太遥远了。盲女，它好像是今天才出生的！”老女人面上露出不解。
老妪咧开干瘪的嘴唇笑了。
笑容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她望向盲女，随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作得越来越越复杂，面上甚至掩饰不住一股敬畏之情，作得格外严肃道：“其实，盲女早就存在了！表面上看起来，它是今天才被二号陈英生出来的，那只不过是一个惯例性质的过渡阶段。由二号陈英吞下的那一粒白籽，是第一女人在亿万年前的远古时期，跟一个极其神秘的人物发生关系时，自个体内排出来的第一粒卵 子！”
顿了顿，她继续道：“按照正常的发生。第一女人体内排出来的卵 子，应该跟神秘人物排出来的精 子，结合在一起，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而孕育出一个胚胎的。但你们猜，结果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吭声。
好像谁也猜不出来。
也没有人充当相声里捧哏的角色，而主动问一句“结果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看起来都太紧张了，谁也不愿意浪费精力多说一句没用的废话，生怕一张口会把精气给泄漏了似的。
看他们手背上的青筋鼓鼓隆起，并且产生轻微的跳动，年迈者脖子上松垮的肉不时一抖一抖的，就不难推断出来，他们俱将身体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或者像离弦之箭一般疾窜出去，抑或猛然动用恐怖能量，将周身的空气引爆，发出堪比炸弹一样的威力。
老妪好似讨了个没趣，脸色作得有些尴尬，接着道：“结果，第一女人身体内排出的第一粒卵 子，将神秘人物排出来的精 子，全部给杀死了！”
“跟第一女人发生关系的神秘人物，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那位能俘虏第一女人芳心的神秘人物，据传，是一棵桃树的主人！”老妪突然激动起来了，不仅眼珠子瞪得老大，就连声音也作得有些发颤。
“一棵桃树的主人有什么稀奇！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老女人一脸不屑地道。
老妪一愣，然后呵呵地冷笑起来，作得十分不满：“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你可知那是一棵什么样的桃树吗？”
“什么样的桃树？”
“上面只结两颗桃子的桃树！一颗桃子是白色。一颗桃子是黑色。乃黑白桃！”老妪道。
“天下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不就是桃子的颜色出现了异常吗，有什么可惊人的！我看你才是啥也没见过，山旮旯里蹦出来的蛐蛐，容易大惊小怪！”老女人也是作得不满，态度跟对方相对起来。
老妪不怎么跟她计较态度，冷笑道：“黑白桃，乃所有空间中的黑白之源。黑白之源，你能理解透它的概念吗？”
“黑白之源！”老女人轻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皱起了眉头，“顾名思义，不就是黑色和白色的源头么！”突然，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惊呼道：“仔细一想，这黑白之源可不得了哇！若没有黑和白，怎么会有白天和黑夜。连一个人在生长的时候，眼珠子都离不开白和黑！”
“你总算明白了！这下，你知道，那棵桃树是何等神奇了吧！更别说桃树的主人了！”老妪看起来怀满尊敬道。
“照你这么说，桃树的主人，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老女人也是作得十分严肃，混沌不清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
“第一女人的卵 子，将桃树主人的精 子杀死之后呢？娘，你继续讲！”我有些迫不及待都催促道。
老妪颔首一下，接着说道：“试想，桃树的主人是何等的存在。他的精 子充满了灵性，随便取出一颗，其中蕴含的能量一旦释放出来，能摧毁一个由大能创建出来的真实世界！他和第一女人一番云雨耕作下来，排出来的精 子何止亿万颗。本着想要一个后代的。”
“谁知道自个的精 子全被女方的卵 子给杀死了！这种事儿要搁一般人身上倒没啥。但对于桃树的主人来说，无疑是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为他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一直未曾破身。把自己交给第一女人时还是个童子身。一旦泄 精，等于是损去了自身一半的道行，要想恢复过来，得经过极其漫长的岁月。所以他很看重这次交 媾，而且自个也觉得有很大把握令女方怀孕！结果大为出乎意料！”
“造后代的失败，令桃树的主人很是沮丧和愤怒。一气之下，他不顾第一女人的道歉和阻拦，拂袖而去，从此以后不知所踪！第一女人痴情一片，竟然受到了这样的对待，于其精神上的打击也很大。从此以后，她不再相信男人，甚至变得痛恨男人！经过这么漫长无数的岁月，只要她遇到男人，才不管其无辜不无辜，俱是一杀对之！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真正的孙悟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公猴的孙悟空，竟然令第一女人转掉了痛恨和杀戳的性子，心情甘愿地跟他过起了生活，好似一对相亲相爱，如漆似胶的夫妻！”老妪道。
“你讲话倒是讲得不少！但好像忘了重点！”时光神偷冷声提醒道。
“是吗？我忘了什么重点？”老妪好似浑然未知。应该是故意装出来的。这一招假装不知倒是比故意卖一个关子强，更能引来别人主动发话。起码时光神偷刚才一声不吭，现在忍不住提醒了。
“重点应该是讲那颗由第一女人自体内排出来的卵 子，而不是讲什么她的挫折感情经历！”时光神偷照旧作得冷声。
老妪道：“那颗杀死男方精 子的卵 子，是第一女人生平第一次排出来的卵 子。非同小可。第一女人虽然无比痛恨它，但还是不舍得将其毁灭或丢弃，将它给保存起来了。那真是一颗无比神奇的卵 子，你们可晓得，它到底有多神奇吗？！”
“有多神奇？”我忍不住问道。
老妪道：“我讲一件事情，你就知道它到底有多神奇了！”
“什么事情？”
“跟做梦者有关！我们现在正处于做梦者的梦境中！”老妪道。
轰隆！外面又是一声巨大的雷炸，震得天地间一片剧烈的颤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