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公版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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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下(16)

西人论中、东议和立约之事,谓曰:前被台湾生番戕害者,究系琉球民人也。然琉球向来实为中国外藩之国,即近今于「京报」又见琉球进献贡物之事也;而东使在华京请给恤银之时,则中国何为不以琉球实为己属、事与己涉为辞乎!乃现在既以恤赏琉球难民之家属反给与东洋,是则以琉球一并赐之云。查琉球之被京师兼属者,不过在数年前而已;向为东洋大族之人名「撒苏马」者所主。此族在日本,亦有社稷之权;名属日王,而其实几乎自分裂为一主也。乃一则为日本内之地而奉事日王,一则为琉球之地而进贡中国;前英国与各国皆立通商和约,故于彼时与东洋立盟在日国各地通商条款、又与琉球另立条约,盖以为实两国也。继而,东国之内政大经修变。向来日国分为多邦,与成周时之诸侯等;各小邦之内政,皆世袭侯伯之族自主,咸不奉命于日王,惟各供兵赀银于日王而已。迨今王年及冠时,乃使伯侯各族各卸其社稷自主之权,而以通国政务皆画一尽归于日王;此时,撒苏马族亦以其所主之琉球岛国献之东朝。英国一闻是事,遂与东朝议曰:『琉球国究归何人辖下?虽非本国所当干预,但本国与琉球已立有通商条约,贵国既兼并其地,则该约亦必承认』云。东洋允之。故此后琉球之事,惟问于东朝也。而所奇者,此后琉球人仍按期每三年一次遣使进贡于中朝也。该使其曾否以前情胪告于中国欤?又其使究为何人所遣欤?或系琉球本国王所遣,抑或系东朝传令而后遣者乎?若果非东朝所使,则琉球之王犹有自主内政之权。然一则进贡于中国、一则转请东国代索恤项者,究亦为奇也!抑或其犹进贡者,必东朝所使之行与!盖欲一时瞒其兼并之僭而已;而中国皆置之于不闻不问,究亦奇内之最奇者!即如法国之侵据我外藩安南数囗、英人之昔据缅甸数分各事,而我国亦皆若不闻,亦未始非一类事也。故凡论者,皆谓中国急宜整顿军务,庶几日后各外藩不但为我之外屏,而我又可为外藩出力,不至为他国渐次蚕食鲸吞也。

西人所论、华人所言,大抵相类如此;本馆实难详知底细。但臆揣之,殆中国有鉴于前代勤兵务远之失,故各外藩虽有失地之事,均皆付之不论;各外藩亦深知中国断不为勤兵务远之举,故虽有失地之事,亦皆不以相告:故相习而成此风与!此皆朝廷之大政也,军机处、总理衙门、礼兵二部、四译馆必有定见于其间;实非草莽之所能窥测也。然本国既有所见闻,故译西人之所论、述华人之所言详记于报,以俟世之知机务者再行质正焉可也。

十一月十四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二)

喜闻中东和约效凯歌体十八章(吟啸隐篁士未定草)

天子何尝忍用兵,包容四海荡无名;蠢兹狡启边疆衅,德化生惭自拔营。

海波如镜道遐昌,归骑红缨溜紫缰;总统大员开路去,雀翘新顶旆飞扬。

属国何须一矢加,当车螳臂莫争夸!生番安识风云阵,野掠由来不顾家。

皇王砺带锦山河,何损台湾一勺多!只为爱民如爱子,许开东款与称和。

炮台各口筑坚牢,囗〈马京〉血犹欣未染袍!试向瀛台闲眺望,荡摇银线月轮高。

冷卸弓弦自纳鞘,夜来刁斗不惊敲;昨朝好听元戎令,归计欢阗预打包。

节候频频望斗杓,军粮到处给征徭;弯弓旋马回头射,铁弩全凭压海潮。

坚固西洋铁甲船,火轮风动破潮圆;载兵试问东人道,珍大如今可看穿!

大小峰高鸡笼山,登临东望势回环;番黎今已归王化,编籍升科政待颁。

东来风紧逼人寒,返里军声动地欢;妆抵凉砧今有信,夜灯花卜锦衣看。

编管行看好事敦,囗升夫妇返江村;原来玉帛兵戎化,万里和风被帝恩。

「止戈为武」有明文,自此边疆不染氛;贩货大商通载运,满船珠宝进河汾。

欲饱鹰扬不碍身,日兵意主恤琉民;当时疫病今痊否?野哭招魂更有人!

格致生涯说采煤,大兵动地唱「归来」;华商出海皆生感,卧月眠云两不猜。

中宵霜落靖彭排,参赞军谋月一斋;拚命执殳全命返,果然此次好当差。

红旗招飐映蛮溪,善后施琅计好提;底定东南功不小,春来番社学扶犁(前康熙间收台湾,施琅定善后计)。

箭挑野鸟转穹庐,自笑生黎礼太疏!林木一丛深密处,炊烟从此学樵苏。

鎗操盘场一骑飞,迩来秋爽马声肥;柄权大局恩威济,幸煞弦高犒乘韦。

十一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六)

提督彭(汉楚)奏报接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七日京报)

福建水师提督、世袭云骑尉、「利勇」巴图鲁奴才彭楚汉跪奏:为恭报奴才接印任事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奴才蒙恩饬即赴福建水师提督新任,遵即交卸大名镇篆,移交练军,于六月二十六日自天津航海;业将交卸及起程日期,恭折报明在案。旋于七月十一日至福州,会商将军、督、抚臣筹度机宜。十八日,行抵厦门。二十七日,准署提臣李新燕派员将「福建水师」银印一颗赍送前来;奴才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祗领任事。

伏念奴才湖湘末弁,知识庸愚;昔年带勇荆、吴,蒙擢官于琼镇;后此练兵畿辅,更授任于大名。迭叨雨露之优沾,未有涓埃之报称;愚忱感激,悚惕弥深!兹复蒙恩,饬赴新任。查福建地属岩疆,提督职司专阃。内河外海,巡缉綦难;近岛遥商,抚绥匪易。矧今日本有事生番,各处海防均需豫备。自顾颛愚之质,曷胜艰巨之役!惟有勉策驽骀,不辞劳瘁,督率镇将整饬营行,内固各口之藩篱、外筹重洋之形势;周防要隘,修筑炮台;竭力逻巡,细心经划。并随时随事咨商将军、督、抚臣妥为办理,以期海宇肃清,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耳。

除将接印任事日期恭疏题报外,所有奴才感激微忱,理合恭折叩谢天恩,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二)

华兵与生番接仗

福建西字新报传曰:东兵既去台湾后,而中国官军又与生番接战,计华兵受伤以及阵亡者共有十人、生番死者共六十三人云。顾按东人在台时,华官皆称设法以安慰番人,视如各省府、县之赤子,并愿抚恤以隶入国籍等语。且又曰:『番人甚感官宪之德,皆立誓愿与官兵同心协力,逐出东兵』。在中外人耳闻此言,以为东人一去,则生番必如赤子之依慈母,同声庆乐也。不料今闻此耗,则良足一太息也!岂官宪究不能以化导之法从事乎?故必欲以干戈而行欤!

查华官自踵履台湾,迄今已百有余年,辄于生番用兵,番人既未归服,而衅隙亦未尝修补;然其糜费国帑、伤损生命,不知几何矣!所望勿踵其先辙,是亦治民之方也。顾现既复启衅隙,势不免以力威服。然东人能二月内归服众番,自非仅以兵威所致,又加以慰恤之也。共计其杀毙番人,想不逾我华官之此役也。东兵之去台,原应我华兵于其所舍各营及分屯各处先为接驻,而后使东人出也;但不知果如是否?如果如是,似亦无生番肆悍之理矣。总之,要在不复启衅;先既恤慰之,继以重兵威视之而已。现在固震以兵威,而不知其先曾有恤慰之良法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