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光射向掐着那双脖颈的手臂，可是在碰到的那刻瞬间湮灭，没有丝毫作用。
炎佑顿住了脚步，眼神有些闪烁。
站在他面前，炎佑丝毫感受不到对方的一丝灵息。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相较之下他渺小的如蝼蚁一般。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平日表面下竟然隐藏着如此令人惊诧的身份，魔域之皇，浩瀚实力最强者之一，最令人敬佩和闻风丧胆的统治者。
难怪在雾渊他修炼速度那么快，别人是要练就一身修为的，他却是来重塑修为的，难怪进阶那么快，当初的长殷修为只怕不到如今凉渊全盛时的十分之一吧。父亲该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就算是猜不透他究竟是何来历还是坚信他，临终才会把星海托付于他。
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凉渊竟像是变了一个人，骨子里由内而外的嗜血因子不加掩饰，夺人性命与鼓掌间，像是一个——恶魔。
炎佑依旧没有沉默，看了眼不远处地下躺着的人和此时被凉渊吊在半空中的璇舞，心一横。
“长殷……不，凉渊。”惊觉自己失言，迅速改了称呼，“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还有你们口中说的空瓷……可是你不能这样，想想你在星海时是璇舞陪着你的，你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就算她做错了什么也应该顾着情分网开一面吧，想想你们在一起的二十年。”
闻言，璇舞突然紧紧的闭上了眸子，一瞬间所有的挣扎竟然都渐渐放松了。
“二十年？”凉渊陡然失笑，饶有兴味的瞥了眼炎佑，又偏过头去看自己手上的人，“二十年又算的了什么，你最知道，不是么？”
就连地下哆嗦着的踏跃都觉得心底一颤，暗叫不好。
凉渊他冷漠的时候冷血但不是冷心，可是他笑的时候，尤其是空瓷不在身边的时候是任何人都不能挑衅的，偏生这些日子一直寻不到空瓷他本就无处发泄，炎佑的这句话无疑只会加深他心底对于璇舞的反感。
“是……”璇舞突然出声，睫毛微颤，不知想起了什么，“曾经我的几千万年都抵不过她的一百年，更何况如今的二十年。”
她当然知道。
“只不过凉渊，你心里只有她，只看到她为你做的，那我为你做的呢？我为你挡了歃血的一击沉睡两千万年，我陪着你历练陪着你轮回，为什么你就只看得到她呢？”
两个女人，都为凉渊付出了所有，空瓷得到了他全部的爱，而她……如今被他将手掐在脖子上。
甚至现在他都不怎么在意，“一座悔愧城和救你醒来，我还你了。”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一滴清泪划下，这就是她的付出么？那还真是可笑。
“璇舞，我并不稀罕。”
当年她就算不替他挡了歃血那一击他也不会死，所有她口中说的那些任何一件都不是他想要的，反而成了加在他身上的负担，沉甸甸的，然后慢慢又变成了他与空瓷之间的嫌隙。
脑海中此刻就像是一团浆糊，绞的她都不知道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了，这是凉渊自从二人相识以来对她说的最重的一句话，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为了那个女人，他终究是要对自己狠心了。
扣着她的手缓缓松开，本就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温度，“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又重复了一遍，“也不要自作多情想着冠冕堂皇的再为我做些什么，更不要试图质疑我的决定，从这一刻开始，我只是魔皇，你只是魔域圣姬而已。”
再无任何交集。
在他的眼里璇舞的那张脸无疑刻画着空瓷的委屈，因为她的存在空瓷才走了，现在他把她赶走，那么空瓷知道了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脖子上的力道一瞬间消失，璇舞缓缓跌到地上，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起来。
身子失去了支撑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见状，炎佑让出了自己的肩膀给她靠着，幻彩也在第一时间奔到璇舞身边。
咳嗽着咳嗽着，眼泪依旧没有断过，然后就突然笑了。
笑得讥嘲又自怜。
选择权在他的手里，他既已决定了舍弃自己，那她就再没有了机会，左右她已经为自己争取过，也早就有预感回归魔域之后凉渊他不会接受那个与她成婚的事实，她是真的败了，败得两人之间一丝情分都剩不下。
此刻就连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悲凉的同时却升不起一丝恨意，反而是久违的放松感，这一天来临之前她无时无刻不在忐忑，可真正来了她就不得不放下了。
她凭什么认为自己曾经向空瓷说的那些话……空瓷能做到的她也能够做到，且不说她如今做的相较于那女子的付出之下根本比不得，也不会再有发生第二次的机会了。
几千万年，凉渊他真的是做到了无动于衷，而她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从今以后，真的与凉渊再不会有任何牵扯了，不会再有未婚妻的身份，如二十年前镜屏殿上他向魔域宣誓与自己解除婚约的时候一样。
这样想着，在炎佑与幻彩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对着男子已经背过去的身影，低头颔首，干涸到已经泛着裂痕的唇瓣吃力的开阖。
“遵命。”
再抬头，看男子的背影依旧挺拔，一个动作都没有，静静立在那里。
在他身后，璇舞静静绽开一个笑颜，温婉端庄。
她突然道，“上次见空瓷她脸很苍白，身体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是经历了不少事情的模样，若是你找到她了，我祝你们幸福。”
魔域人对于凉渊有一种天生的遵从，永远不会去反抗他，她也不例外。既然这样，那她就只能祝福了，像空瓷当初潇洒的放手一样。
听她的话，凉渊瞳孔瞬间一缩，丝丝寒气萦绕心头。
倏地回头，看璇舞被那二人搀着，缓缓向下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