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尹！”第一次，她对他大声叫唤，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接着又微软了声，面上不觉染上一丝无奈，“你一直都在说请求，可是你我皆知那根本算不上是请求，当年凉渊殇逝之前拼尽自己全身的力量重创你与梵天，神妖两界皆有波及，一时难以恢复，就算你们想要继续攻打魔域也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我是去过神宇和妖境，你们最终也没有强势的攻击，可是这真是因为我吗，难道我没有与你们见面你们就真的会不管不顾在已经元气大伤的基础上再继续所谓的乘胜追击？”
不会，作为一个统治者统尹必然不会在不知其他几界的想法下贸然继续进攻，若是四界联合魔域说不定真的会被拿下，可是若是只有妖境出兵便是将自己往魔域嘴里送，何况那时候整个魔域都带着一股子想要为凉渊报仇的士气和决心，而他当年放弃的另一个原因便是空瓷将银夜安排在妖魔之界，他的修为未到全盛自然不是银夜的对手，索性同意了空瓷的说法待凉渊回归之后堂堂正正决斗一场。
当事实被剖开来看，两人似乎都没了顾忌，原本一直冠冕堂皇的话竟是那么苍白。
“空瓷……”统尹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怎么会……
女子凉凉的声音又响起，无比沉静，“至于当年我用一个条件换你答应不将凉渊的消息透露出去……”她突然顿住了，她不能说服自己那是对统尹的请求，所以今日便是来解决这件事的，她站起身子，望向高位上端坐着瞪大眼睛的男子，脊背挺得很直，“那个条件你一直没有用，所以尽快想好告诉我吧。”
此时她只觉万分疲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这样毫无顾忌的与人争执起来，血气从脚底向上翻腾而来，令她眩晕，面上却没有表现丝毫。
一时间，整个般若殿静的甚至没有薰香升起冉冉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倏地，统尹竟然撕心裂肺的笑了起来，眸子不知何时变得猩红，目眦尽裂，好半晌，终于将那股子酸楚压下去，“空瓷，你竟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从半高处缓缓走下来，眼睛死死的锁着她，“为他换了灵息之后，你竟然也会有了表情，”喜怒哀乐这些微妙的变化，他总算知道从刚刚她进来之后令他不对劲的究竟是什么了。
从前的欲望女神，即便是与凉渊相恋之后，在他人面前也总会是淡若水的模样，无懈可击……
“是不是……现在你都不能窥探到别人的思想了，欲望女神？”
走到她面前，他将手慢慢抬起扣到她的肩上，对上她的眸子，紧紧的，不只是双手。
这一道声音在她耳边轰然炸开，空瓷瞬间瞪大了眼睛，在统尹面前，她一直努力掩藏的东西无所遁形！
她没有反驳。
最后，她不知是怎么出了般若殿或是怎么出了妖境的，只有男子那一道沉痛中带着狠厉的眼神和若无其事的声音。
“空瓷，你不是要了结么，我想好条件了，凉渊回来之后你来我妖境住上一阵子。”
“空瓷，魔域魔后，永远不会是你，你比任何人都明白。”
他的声音幽幽的，刺着她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