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舞在旁边看着，看大殿上那男子好似睥睨众生的王者，迫着魔域众人的臣服；看旁边的女子将自己置身事外，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凉渊会沉默，会顾念着二人往昔的情分，可是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真的是自己太天真，她凭什么认为一个能为自己屠城的人便会永生永世的守着自己？那个犯下滔天杀戮的男人，骨子里不正是桀骜的吗？又有谁能左右的了他？
何况是让他从来没有承认喜欢过的自己？呵……早就该认清了的。
瞧瞧魔域众人的姿态，对于他们心中真正认可的皇，即便有质疑，可是最终还是服从，是对于绝对力量的忠心。
那样的男子，让她不得不放手啊。
一个重磅炸弹已经扔出，不待众人消化，高位上的男子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座下魔灵惊呆了眼。
那尊贵至上的男子转身扳过一直安静立于身旁的女子的身子，牵起她的手，然后，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曲下了膝盖，单膝着地，仰视着那面容精致魅惑的娇颜。
“凉渊……”
不明意味地张口，含糊不清。
男子的动作毫无预兆，她也是惊讶的，心口处砰砰直跳，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眸子。
他的眸子盯着她的，里面布满了诚挚，用着平日里两人相处最温柔的语调，一字一句，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击打在她的心上，带来要穿透她心脏的震撼。
“很久之前，许是魔影花园中第一眼便相中了你，那一刻我砰然心动；一百年来，我们朝夕相伴，你的喜怒娇嗔已然刻在我的心上，早已是我生命中不可失去之重。阿秦，曾经我令你伤心失望，但所幸现在没有错过，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那么今日，我凉渊以魔皇的身份、整个魔域江山为聘，问你——今后，你是否愿意与我相约永世，与我共同担起魔域之荣，与魔域同殇？”
静默，从两人之间一直蔓延到整个大殿。
空瓷没有立刻回答，凉渊也是耐心等着。
她清晰的从凉渊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双紫色的，一度让她视若珍宝，也总是向她传递许许温情的眸子，此刻满满的装的都是她。
像是惊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盯着他，一双浩瀚人尽皆知从不泛波澜的眸子此时充斥着激动，喜悦，柔情，欣然，还有像是面对初次爱恋的小心翼翼……
凉渊还是耐心的等着，等她的答案。
因为他看到，此刻复杂满满的瞳孔，相较于其他，更多的则是坚定。
所以他不急。
终于，像是耗尽了一百年那样长的时间，至少周围魔灵一直吊着的心是这样感觉到的，女子唇瓣启启阖阖，庄重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愿意。”
此时空灵到沙哑的嗓音说不出的好听，让凉渊一直绷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下一瞬，他倏地直起了身子，将她拉进怀里，唇上便立即覆上一片温热。
顾不上周围是否有人在场，第一次，空瓷羞涩的主动回应，揽住了他的腰身，在魔灵一众或尴尬或祝福的目光中忘情吸吮着。
其实她一早就是愿意的，不论是作为谁，冰秦，亦或是空瓷，总归是爱着凉渊的。
一个绵长的吻终是结束，靠在凉渊的怀里，空瓷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来。
“呵呵——”
男子好听的声音响起，性感到不行，再一次令魔域人惊讶的则是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君皇竟然状似无人的笑了起来，真切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
凑到她的耳边，暧昧的含着她小巧的耳珠，那样洁白，令他多看一眼便心颤不已。
“阿秦，这样的求婚，不算草率了吧，嗯？”
他的愉悦是那样显而易见，就连话语中都少见的饱含着调侃。
“嗯。”
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终是应了一声。
……
“阿秦，既然已经昭告天下了，那我的名分……？”
扇玥宫的大床上，环着她的身子，俯着脑袋蹭蹭她的，耳鬓厮磨，重提白日与她牵手走过众人面前的话题。
就算是每一刻与她待在一起就这样腻着什么也不做他也是欢愉的，可总觉得没有真的举行大婚还是欠缺了点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空瓷心下好笑，这才刚刚在大殿上求婚，这便想着成婚了？
“这么着急？”
“唔。”他含糊不清应了一声，自然是想要成婚的。
突然，他从空瓷身上抬起头来，眼睛里熠熠的，有些急切地说，“阿秦，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
空瓷对上她的眸子，那样认真，不是在玩笑。
“怎么？为什么想到要孩子？”不会觉得太早了些吗？
“突然觉得有个孩子，就可以将你牢牢拴在身边，让你哪儿都不能去。”
“……”
那天晚上，第一次，他们说的那样多，没有欢好，就那么静静的相拥着，静静听着对方说着话，关于他们，关于未来。
最后，她窝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温柔中带着抚慰、又有些稍稍不满足的好听声音，渐渐睡了过去。
他说，阿秦，我们生个孩子。
他说，阿秦，我已经想好了，首先我们要生两个，然后名字……嗯，第一个就叫万念，另一个就叫情由，这样不管是男孩女孩都能够用。
他又说，阿秦，我们得快点成婚才好，这样，万念才好快些、堂堂正正的出世。
她勾起了唇，倚靠着心里依恋的温度。
万念，情由……她听自己说，名字很好听。
见她这个样子，凉渊嘴角的弧度愈发深刻的起来，紧紧拥住她的身子，阖上眼眸，在月华下又时断时续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