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眼早已被冷汗遮掩,看不清阴阳生的脸,身子的颤抖也一刻都未停止过,可即使这样,也未能令阴阳生这个怪物停止动作,他伸手勾起她的一只脚,慢慢移到舌下舔咬,酥痒难耐的叶飘零除了拼命颤抖外别无它法,喉咙处终于发出一丝近乎哀求的呜咽,“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下一刻,阴阳生突然被一股强劲的气流掀翻,砰一声撞在了墙壁上,他还未反应过来,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四根铁钉急速飞来将他的四肢狠狠钉在了墙上,剧痛令他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却并不能令暗中的人泄气,唰唰唰无数破空声传来,千百根九寸银针扎在他全身穴道上,痛得他怪叫不止,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终于知道,来人是要替叶飘零报仇,却不知还有什么更恶毒的办法等着他,惊惶使他拼命的喊,“住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宝库里有许多奇珍异宝,还有美女,我养了许多美女,你要都给你,都给你!”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的哀求,一道银光闪过,他的手腕、脚腕处均被割开,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转瞬就在地面汇成了几条小河,他痛的不断抽搐,却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低头瞟了奄奄一息的叶飘零一眼,正欲再开口求饶,突然而来的一道银光令他双目剧痛,什么东西被生生剥离了眼眶,他知道是自己的眼球,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耳旁,终于传来男子无比清冷的声音,“这一切并未终结,你对她做的一切,我定要你十倍奉还。”
然后,叶飘零听见了脚步声,是朝自己这边走来,她费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早已沉重的睁不开,只感觉背上一暖,有人用衣服将她包住,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她,似深恐触碰她的伤口,一个陌生却清冷的声音传来,似遥远的梦里传来的天籁之音,“对不起,我来晚了,若早知道你会受这样多的苦,我便不该为了激发你的斗志而让你无依无靠。小安,我终究辜负了你的托付。”
小安?
叶飘零在迷乱中一颤,忽然明白了此人是谁。
狐妖深月,历三劫重生的九尾狐妖此刻只怕已经蜕变成真正的狐仙,之所以留在人间未走,只是因为母亲的托付,而这个托付就是自己!
终于明白为何听见夜玄墨的声音时会觉得那样熟悉,仿佛在遥远的记忆里听过无数次,原来只是他的声音同深月的声音如此相像,孤高清冷,不带半点情绪。
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却带着暖暖的温度,感觉被他温柔的放到沙发上时,一股温暖的力量透过她的脊背传入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极致的痛楚使她颤了颤,却听见他安抚的声音传入耳膜,“忍一忍,我先替你打通任督二脉,待有机会再解开你体内的封印,如此你才能够保护自己。”
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令叶飘零不那么痛了,她放松身心令自己完全沉浸于这股久违的温暖之中,脑海里闪过一段又一段遥远到骨髓里的记忆,那是母亲与深月的经历,历经数次生死,人也好,鬼也好,妖也好,妖王也罢,那样尘封的历史被徐徐揭开,她终于想起曾经无数个梦里,她见过这样一个男子,他化身为九尾灵狐,独自站在千里梅林之中,清冷孤傲的面容,像极了神话里的谪仙,他临风而立的姿态,比风更轻,比云更飘,比仙更真。
渐渐地,叶飘零迷失在了梦里,千里梅林,一夜盛开,漫山遍野,只余她独自追寻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
一觉行来,感觉似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远,叶飘零睁开眼睛时,正对上楚奕通红的双眸,乍见她醒来,楚奕似疯了般将她揽入怀中,拼命的道歉,“飘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让你受了这样多的苦,对不起,对不起……!”
叶飘零的思绪有些迷乱,好半晌才记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猛地推开他问,“深月呢?”
“什么深月?”楚奕眼中满是迷茫,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怎么在说胡话?”
这一次,叶飘零不再确定一切都是梦,她飞一般跳下床奔了出去,可是偌大的医院里虽满是人烟,却独独没有那清冷于世外,孤高于红尘的身影,她呆呆的站在医院门口,望着遥远的,蔚蓝的天空久久无言。
生活似又回到了原点,不同的是叶飘零再也不是从前的叶飘零,她似完全脱胎换骨了一般,日日沉浸于母亲的日记本中记载的生活,只要关于深月的记忆,她都会看上千百遍,直到熟记于心,倒背如流。
可是终究,她再也没有见到深月,他也没有再出现过。
又是一年的中元节,行人匆匆,夜色凄迷,细雨如情人的眼泪,落的凄婉断肠。叶飘零在祖母去世的路灯下慢慢烧着黄纸,元宝,脑子里浮现出祖母当时离去的身影及回魂夜时说的话,蓦然心中一动。
藏在抽屉里的那块东西,究竟会是什么?祖母为何千叮万嘱,不到万不得已时,决不可将它取出来?难道是阴兵鬼符?
她站起身子,正待转身时,突然发现马路对面一条红色的身影正遥遥望着她,那人的眉目似曾相识,目光中的冰冷却很像遥远记忆中的夜玄墨。
夜红扇。
她突然明白她的身份,不免呆愣。
也不知她是怎么穿过的马路,仿佛只是一眨眼间,夜红扇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不过几步之遥,却让叶飘零想起之前夜流紫的心狠手辣,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夜红扇徐徐开口,声音和她大哥一样的冰冷没有温度,遥远没有距离。
“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来,是有求于你。“
“有求于我?“叶飘零微感诧异,夜家的人还会有求于她吗?真是笑话,她曾经那样卑微,可怜的去哀求夜玄墨施舍一个机会给她,他却拒绝的毫不留情,这大半年来的自暴自弃终于让她明白,她在夜玄墨心中实在渺小的仿如蝼蚁,不值一提罢了。
“我想要还魂术。“夜红扇的要求简单直白,却让叶飘零怔愣半晌,她是听错了吗?她不是吸血僵尸吗?僵尸来找她要还魂术?
似看出她的疑惑,夜红扇淡淡道,“你没听错,我确实想要还魂术,因为他等我太久了,十年于我不过眨眼,于他却是青春正茂,他却没有等到我,只等来了疾病与死亡。我欠他的想要还给他,代价由你出。“
叶飘零从她眼中看出了深沉的悲哀与懊悔,夜红扇是夜家四个人中唯一一个让她感觉有点人性的,她忽然就很想帮她,可她并不知道该怎样帮,只依稀记得曾在梦中见过驱魔静斋家族的驱魔笔记,里面有关于还魂术的记载。
阴阳五行,各有规律可循,人死不能复生,即便驱魔人都懂得还魂术的使用,却也知道它的负面作用是以命换命,一人生就得一人死,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是维护三界正常运行的秩序,任何生灵都不能破坏。
许久,她犹豫道,“还魂是不可能了,我可以帮你到阴界见他一面。”
“仅此而已吗?”夜红扇眼中掠过一抹失望。
“是。”
叶飘零的肯定让夜红扇沉默良久,终是说,“那好,什么时候可以去?”
“等我准备吧,到时候通知你。”
于是,夜红扇留下了电话,转身离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叶飘零的声音,“有时间回去看看吧,你大哥一直在等着你。”她的身子微微僵住,却并未停留的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