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只管安心睡觉,一切交给我。”萧然忽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满脸都是狡黠的笑意。萧楚云汗,难道这小子打算来个小鬼当家?
“大哥你忒小看我了,我才不会玩那种小孩子的游戏呢。”萧然愤然抗议。萧楚云一身冷汗,毛发倒竖,这死小子是人是鬼?怎么自己脑子一转,他立马就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好好,由得你去闹,只是别把自己和爸爸、小潼搭进去就好。”面对这个惹祸精,萧楚云只好明智地放手,转身回自己房里去。可是躺在床上,他哪里睡得着?有一点是为那个可能光临的杀手,更多的则是为不知身在何处的上官紫夜。电话中那个声音带给他无穷的想象,挨过五十鞭,上官紫夜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了,怎能再经受更多的刑罚?而杀手组织必定是靠铁血的纪律来维护,剥夺人性、泯灭善良的。她原是那样可怜又可爱的小姑娘啊,经过这么多年,已经被改造成一个杀人的工具。
“你不用把我当女人。”一句话在萧楚云耳边久久盘旋,好像荒凉的沙漠上刮过一阵北风,卷起漫天黄沙,迷蒙了他的眼,也淹没了他的心。
上官紫夜,我一定要救你出来,为我当初没有及时带走你而赎罪。
萧然那边,萧然在房间里转了两个圈,然后走到外面长廊里,透过窗子看着灯光朦胧的庭院。轻轻打开一扇窗,空气中飘来木犀花的香味,沁人心脾。他轻轻勾起唇,露出一个天使般迷人的笑容,喃喃自语:“小鬼当家?其实……也蛮好玩的……”
夜越来越深了,下半夜突然起了风,吹乱庄园中的重重树影,给这座欧式豪宅带来几分神秘感。萧氏庄园一片寂静,萧家从不养狗,因为萧远山觉得自己俯仰无愧,所以从不防人。保安每隔半小时会在园中巡逻一圈,剩余的时间就坐在值班房里守着。
一条黑影迅速爬上庄园的围墙,敏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着鹰一般的光芒,四下里看了看,没有发现动静,他飞身从墙头越下。身形迅速掩入树后,小心地借着树木与建筑的掩护,一步步靠近主宅。
雕饰典雅的大门被熟练地撬开,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客厅。可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浑身发冷,背后的寒毛根根竖起来!这客厅里竟然有光!是壁炉,壁炉里竟然还有炭火未熄,而壁炉前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人,可是因为壁炉里的火光微弱,他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只依稀看到他身上盖着一条被子。
杀手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发现那人是睡熟的,因为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一步步移过去,躺椅上的人始终不动,他再往前走两步,忽然听到耳边“咻”的一声响,身旁似乎有一条白影蹿过去,快得好像一道闪电。杀手的冷汗刷地一下流了下来,手指下意识地握紧裤兜里的手枪。可是四周又一片死寂,令他怀疑自己刚才产生了幻觉。
他再往前走两步,“咻”,又是一缕风声掠过,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影。杀手几乎骇得失声喊出来,但多年的魔鬼训练令他迅速平静下来,调动所有感官向四周观看。还是无声无息,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个客厅里一切照旧。
他终于下定决心,加快步伐走向那张躺椅,虽然脚步还是放得象猫一样轻。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杀手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响,浑身血液刹那间冻结成冰,握在手枪上的五指根根痉挛起来。他死死盯着躺椅上那个人,可是那个人纹丝不动。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这人没醒,还是醒了在黑暗中看着自己?
“你慢慢回头,别紧张,慢慢转过来,就能看到我了。”那声音继续响着,充满蛊惑的味道,可是却阴森得犹如地狱里魔鬼的咒语。
杀手的脊背陡然僵硬,凭直觉,他身后没有人,可是这个声音好像无处不在,分不清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在这样的深夜里,这样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听到一个飘忽不定的诡异的声音,怎能不令人毛骨悚然?
杀手感到冷汗已经沿着自己的背部蜿蜒而下,甚至额头也流下汗来。稍一低头,一滴冷汗跌落在地,砸在地上的声音竟然清晰可闻。当了这么多年杀手,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恐怖过,因为他看不见对手。或者说明明看到前面有人,却不敢断定那是不是对手。
“啧啧,你怕什么?你们老大就是这样训练你们的?”那声音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听来竟然变得十分动听。
杀手感到自己已濒临崩溃,他再无犹豫,冲上两步,举枪对准躺椅上那个人,猛地开了两枪,一枪对准头部,一枪对准胸膛。枪是消音的,所以没有枪声,只有被子开花的声音,还有“啪”的一声。不是脑浆迸裂的声音,是塑料被击碎的声音。
杀手骤然发现不妙,一步冲到躺椅前,掀开被子。这下他看清了,原来这个不是人,是个巨大的洋娃娃。可是等他明白过来已经晚了,脑后一阵冷风袭来,他眼前一黑,人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客厅里的灯啪的一声开了,一身白色睡袍的萧然施施然翻转杀手的身子,拉下他的面罩,看清原来是个长相颇为清秀的男子,年纪跟自己哥哥相仿。他从他手里拿下枪,一把将他拎起来,拖上楼去,来到萧楚云门前。轻轻敲门:“大哥,你还醒着吗?”
门开了,萧楚云从里面探出头来,见到萧然手里拎着的人,微微一笑,示意他进去。
“大哥,人被我逮住了,要不要现在就审他?”萧然低声询问。
萧楚云点头。萧然伸手,在杀手背上、颈后轻轻拍了几下,那名杀手慢慢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两个人,他蓦然变色,腾身便要跳起来。谁知萧然比他更快,已一把抓起他,随手点了他的穴道。
杀手僵立在那儿,好像见到了鬼一样,脸上已经骇得没有半点血色,可是眼睛里依然闪动着那种冰冷噬人的光,仿佛天生就是冷血动物的样子。
萧然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绝对和蔼可亲的笑容:“我说,杀手难道天生就要这副表情?明明心虚害怕了,还要装得冷冰冰的干什么?你瞧,你额头的汗还没擦掉呢。笑一个吧,你瞧,这么美好的夜晚,虽然外面有风,可空气还是温暖的。笑一笑有助于身体健康,放心,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最多我用分筋错骨手给你全身的筋骨做一次运动……”
萧楚云几乎笑喷了,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贫嘴了?而那名杀手脸上的表情尴尬到极点,说不出是哭还是笑。眼里的寒意已经收敛,却隐隐透出几分怀疑。这个男孩在说什么?分筋错骨手?哈,武侠小说中的东西,一个十八九岁的现代男孩会用?开什么玩笑!可是……等等,刚才从自己身边蹿过的鬼魅一样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他?一身白衣……杀手忽然感到五脏六腑都在收缩,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都充满寒意。
这个男孩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奇的功夫?难道是萧楚云专门训练的?可现代社会,谁会有这种早已失传的武功?
“好了,别紧张。杀手嘛,心理素质肯定比普通人高得多。只是,我大哥有些问题要问你,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我就要给你用刑了。”萧然的声音很好听,口气也很亲切,好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攀谈。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吧。”
萧楚云摇头叹气:“真是敬业啊,这种敬业精神是我们每个人都该学习的。”说完有点发愣,自己什么时候也学得萧然这样油嘴滑舌了?萧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而那名杀手的脸上青白交错,煞是好看。
“好了,我问你两个问题,如果你肯回答,我们就放过你。”萧楚云盯着那名杀手,脸色一沉,门主的威严顿时呼之欲出。
杀手神情一凛,这个萧楚云,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可是他很快恢复平静,脸上象涂了一层石膏似的,毫无表情。紧闭着嘴巴,分明就是在宣告自己不可能招供。
“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杀手沉默。
“你们天绝的位置在哪里?”
杀手依然沉默。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知不知道上官紫夜怎么样了?”
杀手眼里掠过一丝困惑,但很快收敛,恢复那种毫无表情的冷漠样,依然沉默。
萧楚云向萧然使个眼色,萧然左手抓住杀手的左手腕,右手从他左臂上一拉而下,然后借势一用力,只听咯嚓一声,杀手的左手腕顿时骨折。那杀手痛得面色惨变,脸孔扭曲,却生生咬住嘴唇,没有把那声惨呼放出咽喉,满头冷汗如雨,嘴唇上立刻咬出一个血口子。
萧然见此情景,心中略有不忍,顿了顿,道:“说吧,说了我就饶过你。否则,你全身所有关节我都可以弄脱臼,你想想你是否受得了苦。”
杀手咬牙切齿地瞪着萧然,目眦欲裂,可就是不肯说一句话。
“大哥……?”萧然向萧楚云投去询问的眼光。
萧楚云无声地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弄断杀手另外一个手腕。萧然狠了狠心肠,如法炮制,立刻又把杀手的另一个手腕弄断。
“啊——”一声惨呼终于脱口而出,刚发了一半,就被萧然捂住嘴巴。这样的静夜里,这样的惨叫声,岂非惊世骇俗?
“大哥……”萧然扭头,眼里已经有了请求之意,“先问上官紫夜的下落吧。”
“你心软了?”萧楚云淡淡地道。
“我……”萧然一窒,低声嗫嚅道,“其实……他们也是可怜人……”
面如纸色的杀手愕然看了萧然一眼,似乎不敢相信刚才还给他施以严刑的人此刻竟会为他求情。
萧楚云知道弟弟心软,想他刚才还兴致勃勃地抓刺客,承诺要用分筋错骨手逼供,现在又不忍了。微微苦笑,看着杀手:“那就只回答一个问题吧,上官紫夜在哪里?”
杀手看向萧然,气息微弱:“解开我的穴道……我就说……”
萧然点头,迅速解开杀手的穴道,杀手身子一软,几乎倒下去。萧然伸手扶住他:“说!”
“在J市锦绣路38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