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魂断相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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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游湖 下

问梅抬眸看他,柔柔一笑:“我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羡慕我们,但我知道,肯定有不少人是嫉恨我们的。”

“嗯?”他疑惑看着她。

“你若听过那些市井流言的话,便能明白我所说的不假。”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地抚住了他的胸襟。

原来不管他如何小心翼翼地不提起外面的流言,这些流言还是会传入门庭森严的驸马府,传入梅儿的耳中。

“有人羡慕,自然会有人嫉妒,嫉妒我们的人制造流言也很正常。”他云淡风轻地说着。

她叹了口气道:“明知道是流言,可我还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既然知道是流言,你就没必要去难受。”箫忘搂着问梅,依旧十分好脾气的安慰着。

见丈夫一直不厌其烦地安慰自己,问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定定地望着箫忘:“你为何对我总是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妻啊!”他温柔地注视她,启唇说出这一句很寻常的话。

而就是这样很寻常的话让问梅更加难以平静,她看着丈夫欲言又止。良久,又垂下了眉目,不发一言。

他看着她,总觉得今天的她有很多的话没说出来,整个人显得失落、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忧郁。心有不忍,又怜惜她眼里所蕴涵的困惑,他徐徐开口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好像有心事呢?”

她看着那湖面,有些伤感道:“我最近一直做着一个梦,梦见一个我从未见过,而又极美的女子。”

“梅儿······”

“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对我说,她是来找你的。”

“你吃醋了?”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还说······”她眼里忽然蕴着泪,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你是她的夫君。”

怎么会这样?

箫忘不由得全身一颤,下意识地将她搂紧,将下颌抵在了她的高耸的鬓发上,微微闭眼:“不会的,梅儿,你这是做梦,梦是不能信的。”

“我也知道梦是不可信的,可是,那个梦显得好真实。”她亦抱紧了她,生怕他真的会被别的女人抢走,一丝也不肯放松。

“不要信,不要信。”他低沉的嗓音竟然有着些微的嘶哑。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让这个梦境成真。

她心里有着不安:“答应我,夫君,这辈子你都不要离开我。”

他郑重许诺:“我答应你,我绝不离开你!”

他已经习惯了同梅儿在一起的日子,他当然不会离开她,一辈子不离开。

“夫君······”他许诺了,可她还是不安,总觉得他随时会被别的人抢走。

是不是她的丈夫太出色了,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担心?

然而,箫忘心里暗惊,他不明白妻子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他从一开始知道时,心里就有着隐隐的不安。他没法说,不能说,不肯说。他只能深藏自己心底的担忧,让这个噩梦也成为了他心上的梦魇。

今日,妻子又提起这个梦境,他感觉到这些年来的心情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沉重过。他从来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天意。可是若说真的没有鬼神,没有天意,那妻子的这个梦境又该如何解释?

她已经不止一回做这样类似的梦了,而近来更是频繁地梦见这些。

原本觉得这只是一个梦的他,不知不觉之间,竟然也被这梦困扰了。

他陪着她来这凤仪湖,除了她是他的妻子,他该陪她之外,他也想出来散散心。虽然这里的荷花没开,但看着翠绿的荷叶和青碧的湖水也是很愉悦的。

可是今天的心情,实在太糟糕!

他轻轻地推开了问梅,将她扶在椅上坐着。以最温柔的语气,他对问梅道:“梅儿,你在这坐会,我去那边命侍女端些茶水和点心来,想必你也饿了。”

“好,你快些回来。”问梅柔顺地答他。

他答应着“好”便转身离去,她则眸光一直追随于他的背影,恋恋不舍。

这是建造在湖心的一处亭阁,亭台分为里外三层,最外面一层可见四条曲折迂回的长廊通向远远的湖岸。

此刻,问梅正坐在最里面的一层。丈夫走后,问梅觉得百无聊赖,她起身随意地走着。这亭阁里,没有一个侍卫和宫女。

只要她不来这,这凤仪湖平时是人来人往的。若她游湖,这凤仪湖便会有侍卫在周边把守,闲杂人是不允许接近的。

她惘然地笑了笑,她最不喜欢那些侍卫和宫女如影随形地跟在他们身后。所以今天,她在湖边就命令侍卫和侍女们不许跟来。

她觉得两个人的世界里,不需要旁人的介入,哪怕是保护他们安全的侍卫都不行。

她缓缓朝着亭阁外走去,倚靠在曲栏上,她对着青碧的湖水勾起一弯梨涡浅笑。

这座亭阁是被好生修葺过的,与其说这是个亭子,还不如说这是座小小的楼阁。第一年来修葺这亭阁时,丈夫便将这亭阁取名为“琴台”,取谐音“情台”之意。

这便是她和他的情台,见证他们相遇相识相爱的情台。

从湖面上看自己倒影看得久了,自己竟觉得有些傻。她扶着栏杆朝着自己的倒影莞尔一笑,便站直了身子,打算慢慢走回里面去。一转身,听到从亭阁里有声音传出,她心下一惊,难道这亭阁里还藏着其他人?

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她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在里层和外层夹出的那个回廊里,她和一个人的视线碰个正着。

问梅一慌,厉声呵斥:“谁?”

有人从那粗壮的柱子后慢慢地移动,一时间,让问梅公主猜不到他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丈夫不在,若这人不是什么善人,对自己起了歹心,她该如何是好?想到这,她背脊冒出一层冷汗,黏在薄薄地宫装罗衣上特别不舒服。

“谁?”没有想到此时真会有人藏在这亭阁里,问梅公主慌张地又问了一遍。

那人没有吭声,但也没有放肆地逃,只是畏畏缩缩地藏在那。

问梅公主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一边慢慢朝那人影靠近,一边死死盯着那人影,厉声呵斥:“是谁躲在这?”

那人似乎也被她给吓了一跳,往后缩去,脚下或许是踩到自己的袍角,猛地摔倒在地。

察觉到对方也很慌乱,问梅公主稍稍的大胆了一点。反正此刻四下无人,若那人真是歹人,只怕已经对自己动手了,看来他只是一个很胆小怕事的人。

她静下心,冷声道: “本公主在此,你出来!”

那人了无声息,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小会,他终于从柱子的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

问梅终于看清楚了他,他穿着一身很旧的粗布衣衫,头发微微有些乱,脸上有些脏,看上去很穷困潦倒的样子。

“我······我只想在这里睡一觉。”这样穷困的人,声音却如此温润。

问梅心里一动,这声音让她觉得同自己的丈夫有些相像。

“你是谁?”见他狼狈不堪又胆怯的样子,问梅心头一松。

这样的人,只怕拿着刀往他手里塞,逼他杀人都不敢杀的吧。想到这,她的心更安定了些。

“我······”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脸庞虽然有些脏,但不难看处他有着俊秀的五官,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好似一湖深潭的水望不到底。

“你怎么这么······落魄?”问梅没想到这人穿着如此寒酸,却会有着出色的气度。

他确实很潦倒,那身衣袍都是打了很多补丁的。补丁处,又破了,已经没法补了。

只听得他轻声道:“我是个穷书生,去年家里失了火,现在无以为生······只有靠,靠乞讨度日。”说到这,他垂下了眉目。

对于一个年轻男子来说,乞讨无疑是一件很丢人也很伤自尊的事情。更何况,他本是念书人。这样的人是要去乞讨为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若要这样的人承认自己是靠乞讨为生,则需要更大的勇气。

困顿书生沦落为可怜的乞丐,其中必然经历了不为人知的心酸。虽然乞丐身份卑贱,但问梅觉得这没什么,只要这人不是什么恶人就好。

“你是公主?”见眼前美若天仙的女子没说话,他大着胆子将头抬起,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问梅之前已经自报了身份,此刻她想瞒着也不能了。她点点头,肃然道:“不错。”

“啊!”他惊呼一声,赶紧跪了下去,惶恐道:“小生不知公主的凤驾在此,请公主饶小生一命。”

“帝都内外恐怕没人不知道本公主今天在这凤仪湖,你竟然不知?”带着些许怀疑,问梅冷冷问。

“小生非本地人氏,一直只顾寒窗苦读,对身边事从来不关注。家中失火后,便流离失所,不久前才辗转来到帝都。有关公主今天会来这湖上游玩,小生真的不知。”他依旧恍然,但说话却很清楚。

闻言,问梅不禁哑然失笑,这人原来是个书呆子,要不然也不会念书念到家中失火。

她淡淡问:“既然你本来是书生,终不能一直沿街乞讨,对于以后,难道你就没什么打算吗?”

他闻言呆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下,他才小声开口:“天下虽然大,但是想找到立足之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小生在这世上已经没了亲人,也没了朋友,对于以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敢有什么打算。”

说完,他微低着头。

问梅公主听着这番话倒也觉得像是落魄潦倒之人的肺腑之言,一时便有些唏嘘。

“人总会有失意的时候,你不要这样颓废,应该振作起来。”问梅的语气放缓,竟然开始鼓励他。

他跪在地上,微微抬眸看着她,轻声而沉静道:“谢谢公主教诲,小生记住了。”

“你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跪着了。”她免他的跪拜之礼。

他有些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他一身有些发抖,似要站不稳。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身上又掉下几本书来。

“你潦倒如此,还有心思看书?”看着掉在地上的几本书,问梅很是惊奇的问。

他缓缓蹲下,将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轻声道:“小生虽然潦倒,但是觉得这书还是不能一日不读的。”

“是什么书?”

“前几日刚读完《孙子兵法》,现在在独《治国安邦》,小生觉得,这书很有意思。”

问梅愈加惊讶,没想到此人在如此潦倒的境况下,还会看这样治国安邦和如何用兵的书籍。

再打量他,愈加觉得他粗糙服饰下,有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度。

或许这人能为驸马所用······

问梅本想他为驸马所用,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利用了。

他是拓跋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