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教材教辅期待是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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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师林闲话(13)

那边李元昌先生倒也痛快:“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另外我不是给了你名片了吗?你把最近写的东西也给我发一些,我看能用的东西给用一下。还有,我给你写的洗砚池那首诗有点儿不对,我改过了,现在就发给你。”

这就是李元昌,沉着而又痛快,激昂而又执著。

把李元昌先生请到焦作,也是张璧宏校长的手笔。此前,我对李元昌先生也不甚了解——说出来让人笑话,对于在全国教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我真的知之甚少。这倒不是因为我整天书呆子一个,终日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而是因为我喜欢读书却不喜欢读报。对于报纸上介绍的教育改革典型人物,我并不十分敏感。在这方面,许衡中学张校长比我强得多,他不仅喜欢读书,还特别留心当今教育改革的风云变幻,对于在全国十分有影响的教育大家,更是心摹神追,千方百计也要把大师们请到焦作,请到他的许衡中学,与他们的师生们交流。我也时常与同事们谈起,说焦作如果有一个真正办学的,那就是张璧宏,那才是真正积蓄后劲儿、放怀长远的。

李元昌先生来到焦作后,虽然一切行动都在许衡中学进行,但张校长高明就高明在他并不封闭,不像有些人小家子气,请来专家只是自己独享,生怕同行知道。他总是与市教科所联系,能够为周边愿意学习的学校提供多大方便就提供多大方便。

到了许衡中学,我才了解到,李元昌先生原来是吉林省榆树市秀水二中校长兼语文教师,他立足素质教育的发展目标,从教育机制、教学思想、课程教材、教学与学习方式、综合实践活动、教法学法及评价方式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改革。1985年以来,李元昌先生以“农村大语文教学为当地经济改革和社会发展服务,培养农村未来的建设者”为努力方向,先后进行了三次整体性省级实验,成为中小学课程改革的先行者。1991年,他应邀到日本仙台教育大学做学术报告。1997年,他被评为全国中小学十杰教师之一,同年,获香港伯宁顿孺子牛金球杰出奖奖金10万元,被称为“农村教改实验家”。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倾尽全力追寻教育健康发展的赤子,却因为地处农村中学而穷困潦倒,既照顾不了家庭,也照顾不了自己,大病到来之时居然住不起医院看不起病。若不是一些慧眼识珠的领导同志设法相助,险些因此耽误了先生。看到李元昌先生那浓密且如钢丝一般的寸寸华发,看到他时常紧锁的双眉和那充分显示孤直耿介的嘴唇,以及满脸刀劈斧削般的丘壑,可以想见他当时接受照顾时的那种勉强与艰难。

倒是在云台山,先生的兴致很浓,无论是红石峡的幽韵,还是小寨沟的闲适,抑或茱萸峰的险峻,都让李元昌先生感慨系之。在小寨沟洗砚池边,我们合影留念。李元昌先生念叨着:稀罕,这么一大块石头,怎么就给整出一个砚的形状呢?该不是你整的吧?我知道李先生在开玩笑,因为他知道我喜欢书法。谁成想到了晚餐的时候,他在席间就赋诗一首:

青山泼墨花染丹,

云台铺开百丈宣。

溪石何因名洗砚?

为等李郎挥笔椽。

吟成之后,李元昌先生还专门嘱咐我拿笔记上,“李元昌赠志强校长--2007年3月29日于云台山洗砚池”。我写完了以后感觉不对味儿,我说这样我岂不成了挟名师自重了吗?您赠我的诗怎能让我抄下来呢?李先生笑了,笑得很憨厚:我不是没有戴老花镜嘛!

后来我整理这首诗,感觉还不是很对。那个景点叫“洗砚池”,不是“洗砚石”,可能先生疏忽了。谁知道没过两天,先生便打过电话,又专门将那首诗给我发了过来,第三句清楚地改为“小池缘何名洗砚”,第四句也改了一个字,改“椽”为“还”。这样一改,便文从字顺,理当情通了。

为了感谢李元昌先生的厚爱,我也步原韵和了一首:

育苑全凭一寸丹,

情怀无刻不能宣。

皇天何意怜幽草,

为待元师课业还。

李元昌先生喜欢古典诗词,也常常写几首,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最喜欢刘禹锡的通俗。得知我对古体诗词也偶一为之,曾对我说在茱萸峰上应有一首东西。在和李元昌先生通过电话之后,我便将刚刚步同乡少年杨寿良原韵写的一律发给了他,诗是这样写的:

千里逶迤扬素波,云横九派见嵯峨。

参天古木接银汉,卷地风烟隐画阁。

碧水潺湲霞客韵,丹崖傲岸谢公歌。

洛阳年少归来日,把酒东篱且漫说。

因寿良用普通话新韵,故还专门作了个注,说明“阁”字虽为入声,但用普通话读来,也还说得过去。怕被李元昌先生看破,贻笑大方。

信息发过去后,没有见到李元昌先生的回信,想必又在忙碌着。我常想,如此的年纪,若不是有一种精神在,那么大的磨难,一般人都承受不了。愿得这种精神,能够一直辉耀下去,为我们,更为那些嗷嗷待哺的学子。

走近傅东缨

大凡见过傅东缨的人,都会认为他是当今中国教育领域的一个传奇人物。

和赵本山同乡,教过书,当过乡镇领导干部,做过地级市的教委主管基础教育的副主任,拒绝过县、市党政领导干部的任命,一心做他的教育官。而且他还“利用职务之便”,遍访海内数千名教育名家,以宣传这些名家的教育改革为己任,日积月累,居然成就了教育三部曲,其中《泛舟诲海》以辛勤耕耘的中国教师为主题,被人们称之为中国的教育诗,连连再版,并获得国家教委颁发的五个大奖;《圣园之魂》写全国范围的名校校长,海内多家主流媒体撰文报道,顾明远先生也曾给予高度赞誉;《播种辉煌》以教育行政管理、决策者为写作对象,文稿已经杀青,正待付梓。有人说他是中国的马卡连柯,但他的教育诗却比马卡连柯的更多更有韵味;有人说他是中国教育的泰戈尔,然而他对中国教育的执著与忠诚已远远超出了泰戈尔对生命质量、人生价值的理解与思考;有人拿他与苏霍姆林斯基相比,苏霍姆林斯基一生读了4000多本书,而今年63岁的他却已经读了7000多本书,而且写下了五六百万字的教育著作。如今虽然已经年逾花甲,却又以《教育大境界》的出版发轫,开启了又一组教育三部曲的“演奏”。

傅东缨走的道路很奇特,他不同于一般的行政主管,只潜心教育政务,筹划管理他们那一块白山黑水间教育事业的改革与发展;他也不同于一般的教育专家,只潜心自己的学问,深入挖掘教育某个领域的理论深度与实践广度;他还不同于一般的教育报刊编外记者,只满足于将教育领域的典型事件挖掘出来,报道出去;他是在广泛的采访与研究的基础之上,用诗一般的语言抒泻他对教育独特的情感与颖悟,他是采百花而后酿造甘甜的蜜蜂,是操众曲而后知音的乐圣,是观千剑而后识器的戈王。

难怪人们谈起傅东缨,几乎众口一辞——中国大教育文学第一人。

一方水土养一方名士,关外的黑土地,养育了众多名扬四海的教育专家。魏书生从普通的中学语文课堂走出,走出盘锦,走向全国,成了语文教学探索改革的象征性人物,无论是“南有”哪一位,对应的都是“北有魏书生”,滚滚长江以北广袤无垠的大地,似乎就出了魏书生这么一个教育人物。李元昌在榆树农村中学,克服重重困难,坚定地实践着陶行知“生活教育”的理想,根子扎得越来越深,果实结得越来越多,以至于后来南下港澳,东出扶桑,广结育缘,传经布道。铁岭又出了一个傅东缨,从书写教育名家到成就教育名家,令誉闻千里,四海远名扬。这些人物的层现迭出,让浩瀚的松辽平原成了可以和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两湖、三晋、三秦、四川乃至齐鲁相抗衡的教育改革策源之地,成了北方文化教育发展的首善之区。

近两年,和傅东缨先生有过数次谋面,第一次是在许衡中学,近距离聆听傅先生的讲课。第二次是在焦作市中心人民会堂,远距离领悟傅先生的报告。第三次是在月季大酒店傅先生下榻的房间——这一次是傅先生陪同柳斌老部长的微服调研。因为傅东缨先生是许衡中学聘请的名誉校长,《教育时报》对许衡中学进行了两个整版的长篇报道之后,经傅先生推荐,柳斌同志对许衡中学来了兴趣,欣然前往,想近距离看个究竟,于是我在能够近距离接触柳斌同志的同时,又有了一个可以近距离聆听傅先生的机会。

这是一个风甚“和”但日并不“丽”的初夏的一天,我们陪着柳斌和他的夫人刘缙教授、傅东缨先生参观洛阳龙门石窟、白(居易)园以及与之毗邻的香山寺;在“日之夕矣牛羊下”的时候,又赶到巩义北邙岭上拜谒诗圣杜甫的陵园。感于温县教育同仁的盛情,晚上在伊洛河东注黄河的洛汭附近,听着静静的黄河滔声,品着河滩里的时新野蔬,大家都兴致勃发。酒足饭饱,在安排好柳斌同志和夫人早些休息之后,我们又陪着傅东缨先生披星戴月,特意到沁阳市永威学校看望声名赫赫的前洋思中学校长蔡林森——此时他已受聘到永威学校做校长。

紧凑得略显紧张的日程安排,对于70岁的柳斌同志和63岁的傅东缨先生来说,着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是,傅先生总是不知疲倦,精神矍铄。和许衡中学师生座谈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傅先生约我到他的房间谈话。

我到的时候,以大胆铁笔针砭时弊名噪一时的“焦作李敖”马福迎老师也在座——他写了一篇关于傅东缨先生的文章,把傅东缨先生比作中国教育的泰戈尔,傅先生对这篇文章很感兴趣。在交谈中我们问及傅先生何以能有这么大精力,傅先生情动于衷,滔滔不绝,从他的夫人孩子如何支持他的工作,谈到他从事教育文学写作的苦辣酸甜;从他赋闲之后的宏大计划,谈到他是如何研究如何写作如何利用时间。其中有个细节我们听后都扼腕感叹。傅先生说他一旦进入写作状态,最怕别人干扰打乱思绪,但有些时候夫人心疼他,送个削好的水果让他边吃边休息一下,他分明已体味得出夫人的用意所在,但他却常常三口两口甚至把水果直接按到嘴里,一边狂吞大嚼一边又进入了写作之中。有许多次,当他写作一段时间休息的时候,夫人问他这个水果怎么样,他甚至不知道刚才吃的到底是梨还是苹果。

傅先生讲,他退下来之后,孩子也都大了,两个孩子都成了作家,每年都有新作问世。他呢?就是按照自己的筹划写教育文学。他和许多教育大家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们的工资收入几乎都投入到电话联系和往来采访之中了。因为他的这种写作与其他题材的写作还不一样,如果不把一个人研究透彻,就无法正确把握从而鞭辟入里。正因为他有着如此执著的精神,许多教育大家都愿意让他给写评传。有一个教育家甚至等了五六年,许多人想写他,他不让,坚持等傅东缨的到来。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同仁们感触颇深,大家都感到,一切做出惊人成就的大师,都有着鲜为人知的惊人投入与惊人付出,过去我们只看到傅先生一本又一本的写书出书,不知道这位60多岁的老人何以能有这么大的精力,现在终于明白了。

感动于傅先生的对教育文学的执著,在傅先生即将离开焦作的时候,我专门染翰为先生书写了一首旧作:

绛帐清风醉吾曹,疏食淡水亦陶陶。

小园老圃嘉禾壮,异态新姿幽韵娇。

竹杖芒鞋形散漫,苍颜华发意萧骚。

但得一管生花笔,无论官爵银几毫。

朱永新曾说过这样的话,一个人有多大目标,就可能拥有多大的动力,一个人的成就永远不可能超过他的目标。从傅东缨先生的身上,我们感到了目标的威力,更感到了他那种在目标激励之下喷薄而出的滚烫的教育激情。

有感于魏书生的脾气

魏书生这个名字,在中学语文教育领域,仅一个“鼎鼎大名”是不足以概括的。

魏书生做着一个地级市的教育局长,兼着一所学校的校长,担任着两个班的语文课,还当着两个班的班主任,至于学术团体群众组织党内外职务,名份还有一摞一摞的。学术专著出版得也是一摞一摞的。如此众多的工作,他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够天南海北满世界地讲学做报告。在教育界,“南钱(梦龙)北魏”说的有魏书生,“南李(镇西)北魏”说的有魏书生,“南有冯恩洪,北有魏书生”说的还有他。江南教育改革如火如荼,代表人物走马灯般地变幻,而魏书生却自岿然不动,仿佛长江以北广袤大地一片荒芜之中的一棵参天大树。所以,每当人们提起魏书生,都把他当作传奇来讲。

在河南焦作,曾有幸听过魏书生的两场报告,而且有一次,还忝列迎送队伍,做了些许的服务性工作。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近距离的感受到了魏书生的脾气。

去年国庆长假,市教育局请魏书生来做报告。按照事先的安排,魏书生先在甘肃庆阳作报告,然后飞到郑州机场,焦作接来讲学一天,再飞经北京转往山西。然而,由于庆阳那边的盛情,把航班给耽误了。焦作这边已经通知集合了数千名教师,等待聆听魏书生的报告,救场如救火呀!情急之中,庆阳那边决定派小车送,我们这边则到洛阳高速路口接。庆阳距洛阳六七百公里,又不是全高速,如此长途跋涉,劳顿可想而知。

凌晨3点左右接到人,到焦作月季大酒店,已是4点多了。同去接魏书生的市教科所老所长周秀龙和许衡中学校长张璧宏把先生送到房间,我怕人多搅扰先生的休息,就没有上去。谁知在下边怎么等他们都不出来。大约过了20多分钟,两人尴尬地走出来,说:先生发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