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曾国藩家训一日一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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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治学求知——一生受用不尽(3)

曾国藩在这封家书中阐述了自己有关治学、为人、交友、有恒等多方面话题的观点。其中曾国藩的日课十三条,如无恒久毅力之人,必无法达到;如能做到,则对己治学修养、进德修身、养气补身、以及日常生活的规律与管理都大有裨益。这是曾国藩对有关自己读书、治学方法的详尽探索与规划,对今人的为学之法仍然具有借鉴作用。

这封家书内容较为零碎,以课程表为依托,给那些常立志而无恒心,有心为之却无从下手的人提供了人人可参照的精神榜样与行过留痕的课程表。无论年龄暮少、资历深浅、背景浓淡,若从即日起,日日能依从曾国藩的日课表,日日自省、时时自制,日后必成一有用之才。

曾国藩对自己无论是为人还是治学要求都非常严格,他为人讲求“研几”,即抓住在思想或事物发展过程中刚刚显露出来的苗头或征兆,不失时机地发现其发展趋势以及相互关系,并将那些不符合道、德、仁、义的杂念在刚刚显露出来征兆的时候予以剔除,来达到“克己省身”的目的。在治学上,通过自己创立的完整的方案来完成做学问、成一家之说的目的。

学习应该讲求正确的方向与方法,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曾氏一生读书无数,作文留字无数,为后世留下了自己宝贵的精神遗产和修身积累。他一生著书打仗,剿灭太平天国、北上剿捻,都是出于君命难违,然而他毕生最大兴趣所在仍是著书立说。因此,即便是在咸丰二年以后开始戎马生涯,曾国藩在军营仍旧一刻不可无书,一日不可无学。

道光十八年入翰林院后,曾国藩清闲少事,他更立志学习,广泛阅览,且勤做笔记,在他的自修课程中,凡是涉及到学问的进步、读书的心得、人情的历练、诗文的创作,无一不记录在案。这些记录共分五类,曾国藩分别将之命名为:茶余偶谈、过隙影、馈贫粮、诗文钞、诗文草。可以说,京宦12年,是曾国藩后来成为一代大儒的坚实的奠基期。其中的“读书不二”一条,为毛泽东大为推崇,1915年6月25日毛泽东在致湘生信中,曾这样谈到治学方法:

“为学之道,先博而后约,先中而后西,先普通而后专门。质之吾兄,以为何如?前者已矣,今日为始。昔吾好独立蹊径,今乃知其非。学校分数奖励之虚荣,尤所鄙弃。今乃知其不是。尝见曾文正公家书有云:‘吾阅性理书时,又好做文章;做文章时,又参以他务,以致百不一成。’此言岂非金玉!吾今日舍治科学,求分数,尚有何事?别人或谓退化,吾自谓进化也。”毛泽东的这封信,是有感于曾国藩于咸丰七年(1857年)十二月十四日致曾国荃信中的一段话:“凡人做一事,便须全副精神注在此一事,万万不可貂头狗尾、见异思迁或者始乱终弃。”

曾国藩自道光十九年(1839年)开始记日记。中间偶有间断,但时间不多;从咸丰八年(1858年)六月开始,就不曾中断过一天。即使在行军打仗、生病有事的时候也照记不误,直到同治十一年(1872年)三月去世前一天。曾国藩通过记日记这个方法,每天对自己进行自我提醒,用一种警惕、自省的方式完成了毕生人格与思想的锤炼与升华。

曾国藩在这封家书中还提出了一个至为重要的观点:“日知其所亡”、“月无忘所能”。每天晚上夜深人静,自己要对自己一天的生活进行短暂的回忆,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不论多少,不论痛苦欢乐,不论成功失败,只要有所收获,那么这一天就没有白过。用一种随笔的方式来记录一天所得,不失为一种简捷有效的途径。

以每天、每周、每月、每年为单位进行衡量,自己到底学会了、收获了什么,而万不可以一种填鸭式的学习方式来完成目标。定期对自己进行检验与验证,每隔一段时间写一篇文章堪称一种最佳方法。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在潜意识中或多或少地会问自己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心智与头脑的成熟,这个问题在不同层次上会以现实的面貌,与设定不尽相同的姿态给予你一定程度与层面上的回答。人在世间走一遭,最终寻求的是一种归宿感,不论这种归宿是什么意义的,什么内容的,什么形态的,完成或者接近自己设定的目标与理想,变得愈发靠近自己,这是人生最理想的状态与过程。

6.看读写作四者缺一不可

【原文】

澄、沅两弟左右:

屡接弟信,并阅弟给纪泽等谕帖,俱悉一切。兄以八月十三出省,十月十五日归署,在外匆匆,未得常寄函与弟,深以为歉。小澄生子,岳松入学,是家中近日可庆之事,沅弟夫妇病而速痊,亦属可慰。

吾见家中后辈,体皆虚弱,读书不甚长进,曾以为学四事勉儿辈:一曰看生书宜求速,不多读则太陋。一曰温旧书宜求熟,不背诵则易忘。一曰习字宜有恒,不善写则如身之无衣,山之无木。一曰作文宜苦思,不善作则如人之哑不能言,马之跛不能行。四者缺一不可,盖阅历一生深知之,深悔之者,今亦望家中诸侄力行之。两弟如以为然,望常以此教诫子侄为要。

兄在外俩月有余,应酬极繁,眩晕疵气等症,幸未复发,脚肿亦愈。唯目蒙日甚,小便太多,衰老相逼,时势当然,无足怪也。

——此家书写于同治六年(1867年)十月二十三日

【译文】

澄、沅两弟左右:

多次接到你们的信,并看了弟弟给纪泽的谕帖,俱悉一切。兄长八月十三日出省。十月十五日归署。在外匆匆忙忙,没有常常写信给你们,深以为歉。小澄生子,岳松入学,是家中近日可庆祝的事。沅弟夫妇病而速愈,也可欣慰。

我见家里后辈,体质虚弱,读书不大长进,曾经以治学四件事勉励儿辈。一是看生书要求速,不多读就会陋钝。一是温旧书要求熟,不背诵就易忘。一是习字要有恒,写不好字便好比身上无衣,山上无树。一是作文要苦思,不会写文章,好比哑巴不能说话,马脚跛不能行走。四者缺一不可,这是我阅历一生才知道的,今天也希望子侄们努力实行。两位弟弟如果认为对,望常以这四点教诫子侄。

兄长在外两月有余,应酬很繁忙,眩晕疵气等病幸亏没有复发,脚肿也好了。只是视力一天不如一天,小便太多,衰老相逼而来,时势如此,不足怪。

【心读】

曾国藩在这封家书中提出了有关治学之法,看读写作四者缺一不可的观点。

学习没有捷径可寻,同样也没有只用一种方法方式就能够形成完整的知识体系的。学习之法多是相辅相成、互为所用的。

看读写作缺一不可。看书、朗诵、写字、作文,这些是学习中相辅相成、记忆事半功倍的方法。也是曾国藩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当代人的读书历程,有多少是肯下如古人那般苦功的?博览群书、“过目”成诵、习字有恒、作文苦思,这些过程都是相互贯通的。一只木桶最短的那块板才能决定这只木桶容量的多少,一个人最薄弱的一环也同样可以限制、制约、束缚这个人最终的发展。对于治学过程来说,看读写作,四者缺一不可,忽略一个方面的发展与培养,必然导致另几个方面的跛脚。中国当代的学者、作家已经少见古代与现代功底扎实、学养深厚、作文大气磅礴、知识广博、学问精深的大家了。原因何在?当代人只求读,而不求透;只求杂,而少见博;只求专,而不见通。

单就书法来讲,我国独特的传统书写、绘画工具毛笔,如今除去专业人士与书香世家,当代人有几人习用?古语说:文如其人。此话不假,曾国藩之子纪泽的字体薄弱,骨力失之坚劲;曾国荃的字体飘忽,隐隐间透着一股傲气;而曾国藩的字体厚重、持重、规范、墨气饱满。这三种字体无疑诠释了他们的为人与特点。曾国藩在每天晚餐后必练字,所以才写出一手熟练、快速的好字。

中国发展到21世纪,由于近代的屈辱造就的急迫的、再也输不起的心理,使得人们极尽一切念头奋起直追,甚至不计后果。当代的中国人急切学习的都是一些实用的、现用的、技术性的知识,这些知识的确可以现学现卖,可这也确实是一些容易流失的东西,只浮在表层而不会沉淀的东西。当代的中国人似乎在丢弃祖先糟粕的同时,也对精华的东西不知所云,这种倾向是危险的,也是不可取的。与此同时,抓住根本,而丢弃末节,这正是当代的中国人应当有所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