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曾国藩家训一日一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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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克己修身——吾日三省吾身(5)

守庙人答道:“此乃欹器,是人们置于座侧,用于警戒自己言行的。”

孔子说:“我早有耳闻,它虚则倾,中则正,满则覆。”

随后,孔子让弟子往欹器中注水。当水注入一半时,欹器是端正的;当水注满了之后,欹器竟突然翻倒。

孔子颇有感触地叹了一口气说:“物满则覆。为人处世也是如此,要谦虚,不可自满。”

其实自命不凡就是一种无知的表现。而克服自命不凡的最佳途径就是广泛地接触社会,看人多看人的长处,来比较自己的短处。人与社会之间,人与人之间,往往会存在很多误会,而社会和个人最大的谬误的根源,就是人对自己的评价过高。真正认识到这一点,就不难着手克服这种人性的弱点了。

11.对人对事要常怀愧意

【原文】

大抵人常怀愧对之意,便是载福之器、入德之门。如觉天之待我过厚,我愧对天;君之待我过优,我愧对君;父母之待我过慈,我愧对父母;兄弟之待我过爱,我愧对兄弟;朋友之待我过重,我愧对朋友,便觉处处皆有善气相逢。如自觉我已无愧无怍,但觉他人待我太薄,天待我太啬,则处处皆有戾气相逢。德以满而损,福以骄而减矣。此念愿刻刻记之。

——选自曾国藩日记

古之英雄,意量恢拓,规模宏远,而其训诫子弟,恒有恭谨厚藏,身体则如鼎之镇。以贵凌物,物不服;以威加人,人不厌。此易达事耳。声乐嬉游,不宜令过。博酒渔猎,一切勿为;供用奉身,皆有节度。奇服异器,不宜兴长。又宜数引见佐吏,相见不数,则彼我不亲。不亲,无因得尽人情;人情不尽,复何由知众事也。数君者,皆雄才大略,有经营四海之志,而其教诫子弟,则约旨卑思,敛抑已甚。

——选自曾国藩《英雄诫子弟》

【译文】

如果人心中常常怀有愧对别人的想法,就是能载福的器具,进德的门径。如果感到天待我很厚,我愧对天;君待我过于优厚,我愧对君;父母对我过于慈爱,我愧对父母;兄弟对我过于爱护,我愧对兄弟;朋友对我过于看重,我愧对朋友。这样一来,就会感到处处都是善气。如果自我感觉没有什么可愧的,就会觉得他人待我太刻薄,天地对我太吝啬,这样一来,便会处处都碰到乖戾之气。德因为过于盈满而亏损,福因为过于骄傲而削减,这一念头希望时刻能记住。

古代的英雄,胸怀都很广大,事业规模宏远。而他们教训与告诫子孙,总是显得恭谨深藏,身体如同鼎一样稳固。依仗贵重欺凌别人,别人难以服气;而以威望加于别人,别人才不讨厌。这是容易理解的事情。声色嬉游之类的活动,不应该让他们太过度了。赌博、酗酒、钓鱼、打猎,这一切都不要做;供给身体享用的物品,都要有个节制。对奇异的服装玩物,不应该有太大兴趣。应该适宜地多多引见佐吏,与他们相见次数不多,他们与我就不亲近,不亲近就无法了解他们的心情,不了解他们的心情又如何知道各类事情呢?这几位先生,都具备雄才大略,都有经营天下的志向,而他们教育告诫子孙,都是意旨简约,从卑微处着想,收敛抑制过分的地方。

【心读】

此两段内容选自曾国藩的笔记《英雄诫子弟》和同治七年二月十五日的日记。在这两段文字中,阐述了曾国藩毕生的有关修养心性、自省改过的核心思想——为人应当常怀愧对生命、愧对他人之意,为人虚心、谨慎,总是显得恭谨厚藏,身体则如鼎一样稳固。这是改过一切人性缺陷的基石,修进福气、增进德业的容器。

曾几何时,有一些疑问也许是很多人不断追问过自己或者他人的:为什么上天待我如此之薄?为什么父母将我生在这样一个贫困的家庭?为什么领导上级不重用我优待我?为什么周围的朋友都不重视我?为什么别人有平步青云的机遇而我却一直要默默无闻?为什么我明明拥有这样、那样的才华才能却要窝囊在这样粗鄙的环境……

这样初级的疑问貌似滑稽,却确实存在于一部分人的心中,觉得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命运本身都对不起“我”一个人,所有的人所办的事情都不符合“我”的心意,明明是莲花却终掉污泥中,总是想从社会、别人身上得到什么,而很少想自己奉献给予什么,而“我”之所以不奉献是因为自己的所处环境不允许,命运不佳,时运不济,命运、环境、他人对我如此不公,我就更没必要去关心别人的命运了。所以“我”所能做的也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声嘶力竭、筋疲力尽妄图逆转我自己一生的天数……其实,以此粗鄙凌厉之心度天度物、度人度事,难怪处处戾气相逢,兵刃相见。心怀凌厉如刀刃,为人处世以刀试人,以剑示世,在割伤别人的同时更加深深地把自己的内心划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易经》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如果没有雄浑厚藏的内心襟怀,是难以应付承载世事百变、人间沧桑的;更是难以理解人之所谓命运背后的玄秘。

生命的最初原本是脆弱的,渺小的,后天经过父母师长的抚育培养教导提携,亲属朋友的关怀友爱,社会的锤炼铸造,更附之以人自身的百般努力奋斗,才终可立足于社会,兼容于他人。所以,后天的生命是伟强的、茁壮的、坚韧的,只有后天经历社会、他人的辅佐的生命才是有价值的。而过度强调本体的生命,必然会因违背生命发展的规律而削减甚至毁灭生命的本身。所以,曾国藩早在一个世纪之前就知道了要用一颗感恩的心对待生活,更可贵的是,他找到了感恩的真谛:从生命发展的规律,从生命的起源看待本来没有名字的生命的本身,而不是从生命的后天内容赋予每个人不同的人生内容或不同的名字来看待生命。

只有认识到自己,乃至人类是有局限与不足的,才能虚心,才能重视别人,重视万物,重视宇宙,才能容物,容物才能有大的成就。

虚心、谨慎不是一种对他人、对他物的感官上的假象,而是自己内心生活的外在表现。伪装的虚心、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谨慎”只会给对方、给自己带来尴尬与痛苦。只有让虚心、谨慎成为真实反映内心、发自内心的自然流露,成为一种不做作的生活方式,才可能真实有效地受惠于它们。虚心与谨慎,并不是时时刻刻要求人把比自己强的人当做标杆衡量自己,这样不平等的谨慎必然导致最终心灵的失衡与丧失方向感。谨慎是要把思想当做公正的上帝,按照事物本身的规律来认识和发展事物与人本身。按照自身的情况与特点,运用适合自己的方式来增强自身的修养,根据自己智力的高低,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增进心灵的健康。

爱默生曾说:“真诚坦率,处处都表现出勇气、爱和谦逊的人,就是在严谨地生活的人,他们掌握了幸福生活的艺术。”

“我不知道世界上的物质是否都是由氢原子和氧原子所组成的,但是这个信奉礼仪和崇尚行动的社会是由一种材料组成的,那就是生活的严谨。谨慎是每个人都必须具备的品格,只要我们信奉这一信条,相信过不了多久,它会成为我们每个人的座右铭。”

严谨的生活,不是说要不苟言笑、不容许出错的严肃的生活,它指的是一种对待生活的态度,对待他人的方式,对待自己内心的勇气。它是不逃避、不放纵、知道克制、知道平衡点的智慧、它是一种高尚生活方式的选择。而虚心谨慎的人必然会赢得更加虚心谨慎的人的信任,高尚地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更加高尚地对待你。让虚心、谨慎真正地进入你的内心,让它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当你选择了这种高尚的生活方式,高尚的生活方式自然也就会选择你。

很多人向往法兰西的浪漫温情,向往法国香槟与法国大餐,向往法国浓厚的文化艺术氛围与底蕴,向往法国的历史与热情善良的法国人民,然而是什么构成了法国的一切?法国的国旗是法国的象征,是红、白、蓝三色,象征着自由、平等、博爱。这无疑道出了人性中最美好、最光辉的典范,人性中纵然愧有诸如嫉妒、傲慢、懒惰、嗔怒、贪婪等等许多弱点缺陷或罪恶,然而因为也拥有着自由、平等、博爱令这缺点与局限黯然失色,瑕不掩瑜,甚至让这不够完美的人性发挥了更加耀眼、温情、能够震慑一切高尚或贫瘠的灵魂,令黑暗望而却步的光芒,这光芒终将引导人类走向真正属于自身、适合自己、尊重理解他人的幸福、宽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