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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祸起萧墙

深夜,天空繁星点点,在月色映照下,山村高家屯一片银光,显得十分宁寂。

突然,老张家着火了。浓浓的黑烟泛起,火苗照亮了大半个山屯。几户村民家的狗,惊慌地叫个不停,惊醒了睡梦中的村民们。屯子里几个壮汉闻声推开家门,看到张家的茅草屋火苗蹿起,迅速操起家中唯一的灭火用具水桶,在村边的水泡子中拎起水直奔张家。此时,高大胜大喊:“快,快切断电源,救人要紧!”边喊边抢先冲进了茅草屋中。

转眼间,只见身材高大的高大胜,背着张家妻子高小花,另一只粗壮的胳膊夹着哭泣中的张家5岁女儿张慧,从熊熊的烈火中冲出。当高大胜放下高小花和张慧,正欲返回去救张云虎时,没有跑出多远,房子已被烧落了架子。被村民拦住的高大胜,流着泪嘶吼着:“虎子,我的好兄弟。”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大火一点点把房屋吞噬,高大胜眼里布满血丝,手不停地捶打着地面,在熊熊大火面前,高大胜这个铁汉子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火借着风势,张家的茅草屋顷刻间化为灰烬。

邻居王大婶俯身抱起昏迷中的高小花,不停地摇晃着喊:“小花!小花!”小张慧惊恐地伸出一双被染黑的小手紧紧抓住高小花的衣襟,拼命地哭喊着:“娘,娘……”

高小花在昏迷中嘴角微动,眼睛睁开,对王大婶说:“婶,俺家虎子他,他在哪儿?”

王大婶见其苏醒,心里才松口气儿。吞吞吐吐地说:“他,他被火烧死了!”

“什么?不可能!”高小花刹那站起,直奔已经被烧成残垣断壁的茅草屋。

王大婶情急之下抱住她,村民们也将其团团围住。她几次挣脱,几次被拦住。

高大胜拨开人群,走到高小花眼前,说:“小花,虎子他被火烧死了……”鼻子一酸,流下了泪水,接着说,“小花,虎子他走了,已无法挽回,请节哀保重!”

高小花转过身与王大婶抱在了一起,号啕大哭起来:“这个家以后可咋过啊?呜呜……”

一场大火,给本已十分贫困的张家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尤其家中的顶梁柱--张云虎被大火烧死,让高小花觉得天像塌了下来。与张云虎结婚六年,本来用勤劳双手编织美好未来的梦,瞬间破灭了,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高小花紧紧抱起女儿张慧站在那里,泪水挂满了脸颊。王大婶劝说:“小花,房子烧成这样了,云虎死了也不能复活,为了孩子,不要太悲伤,赶紧把云虎丧事儿办了吧。”

高大胜凑到跟前,说:“嗯,大婶说得对,大伙正忙活清理有用的东西。虎子活着的时候,我们是光腚娃娃,亲如兄弟,丧事我给张罗,让他入土为安。小花,你就放心吧。今后,咱村的老少爷们都会伸出手帮助你们母子俩。”

在高大胜张罗下,丧事很快办完,张云虎遗体被埋在卧龙山上。

曾当兵退伍回来的高大胜,在家务农,与高小花属同辈,都是一个老祖宗留下的根儿。论年龄,高小花比高大胜小一岁。

看到小花遇到这样大的灾难,让高大胜心如刀绞。他与云虎和小花,打小一起长大,没有想到云虎竟然这样死于非命。

回到家中,心情郁闷的高大胜,从柜子中拿起了一瓶高粱烧放在桌子上。坐下后,斟满一碗酒,那双长满茧子的大手抓着一把花生豆,放入另一个碗中。用手抓起一粒花生豆,送入嘴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眼睛有些呆滞,失神。他为失去一个好兄弟,心中充满了惆怅、悲痛。

由于家中贫困,高大胜28岁仍未婚。每当农闲的时候,看到那些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亲昵的劲儿,让他羡慕不已。尤其张云虎与高小花喜结良缘,他心里很浮躁。父亲见儿子长大成人,自己又没有能力为儿子操办婚事而整天唉声叹气,年迈母亲因为儿子几次相亲,女方都嫌弃高家穷,一股火,患上了眼病,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微弱的光亮。

夕阳刚落,母亲推门进到屋内,手摸到炕沿边后,坐在炕边说:“胜子,又喝酒了?少喝点,妈知道你的心思!”高大胜仍在那里喝闷酒,一瓶60度的高粱烧,几乎见底儿,似乎没有听到母亲在说话。母亲见状,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在那里暗暗地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泪花。

高大胜沉默许久,打个酒嗝,眼睛惺忪,明显有些醉意。对母亲说:“娘,你别为我难过,我很好。想起虎子好不容易娶了小花,却遭到这样的劫难,撇下了小花和五岁的孩子,这娘儿俩命苦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我为这娘儿俩今后生活担心啊!”

母亲说:“小花打小就命苦,早早又丧夫,孩子也没有了爹,老天爷咋就这样不公平?村里人说,小花有克夫的相,不然不会出现……”

高大胜将酒碗推到一边,略有怒气,眼中充满了血丝,说:“谁说的?扯淡!啥年代了,信这个?”

母亲说:“咱这里兴这个,属相不和,过不到头的。”

高大胜不耐烦地说:“不对。虎子家是电火,不然的话,哪能出现这码事?娘,我不和你犟了。”

这时,父亲高海山穿着满身补丁的衣服走进屋子,将草帽挂在墙上,手拿着毛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儿。瞪着眼珠子,对胜子说:“胜子,别喝了,有这功夫熬点猪食喂猪不行吗?”

高大胜见父亲进来,说:“爹,我已经熬好了猪食。这猪越喂越不见长,让我着急。”

高海山用手碰了一下老伴,老伴会意地将露出脚趾头的布鞋脱了下来,往炕里边缓慢挪了挪身子。高海山坐在炕边,拿起烟斗子,用手指抹满旱烟,火柴点燃后,“吧嗒”一口,吐出了一缕烟雾,说:“儿子,猪喂不上去,是不长膘的。家里这点粮食,还不够人吃呢。唉,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不能急,不能急。”

“爹,咱高家屯外来人很少,特别是外来的女人嫁到这里更少,都嫌咱屯子穷啊!如果继续在这里靠三亩半田生活,我会打一辈子光棍。再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有个想法和你们商量。”

“儿子,说吧,什么事情?”

“听广播讲,现在城里人搞建设,需要很多人,我想出去试一试,多挣点钱给家多补贴点。如果老这样下去,我会被憋疯。将来挣钱多了,多孝敬你们,让爹娘在家享清福,吃香喝辣的。”

“我看你当兵回来后,把你的心整野了。出去打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在人家面前低三下四干活,你就能受得了?”

“爹,咱人穷志不穷。一不抢,二不偷,出力赚钱有什么不好?娘,你说是不?”有些不悦的高大胜,把目光投向了母亲。

母亲说:“大道理俺不懂,你爹是不舍得你离开这个家。他爹,孩子大了,就让他出去闯一闯,闯不好就回来种地,也不搭个啥。”

高大胜稍有兴奋,说:“我娘说得对,干不好,就回来呗,这有啥啊!”

高海山犹豫一会儿,心想,孩子大了,这小犊子心中装着事情哩!虽然当了几年兵,吃了不少苦,但是有正事儿了。这小犊子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心里惦记着成家啊。嘿嘿,比他爹年轻时候强多了,有个虎势劲儿。

他将烟袋斗轻轻在炕沿边磕了一下,说:“儿子,有走出高家屯的打算,爹不反对,可出门的盘缠,家里不多啊!”

母亲有些急,说:“老头子,死心眼儿啊!把咱家那口猪卖了,就够用。”

高海山眼眉一挑,说:“亏你想得出,那猪才200来斤,还没有长成,小犊子都急红了眼,你没有看出来啊?”

母亲索性从大襟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花布包裹,剥开一层又一层,露出了一沓子十元纸币,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我平常积攒的钱,不多,120元,够不?”

高海山睁大了眼睛,说:“这可是全家的积蓄,都抖落了出来,小犊子拿走了,以后生活怎么过啊?”

母亲对高大胜说:“胜子,听娘的话,把这钱拿去,做盘缠。把猪卖了,作为到城里零花钱儿。只要你出去能活出样子来,爹和妈再苦再累也值!”

高大胜听到母亲的话后,心里十分难受,很不是个滋味。“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睛湿润,说:“爹,娘,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让你们操心。这次我去城里打工,一定要好好干活,来报答你们。”

母亲看到高大胜跪在地上,心疼地说:“胜子,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有你这句话,我和你爹就放心了!出门在外,不像在家,会遇到很多难事儿,要学会照顾自己,等到在城里安顿好了,我和你爹会去看你的。”

高海山说:“儿子,到了城里,赚到钱了,别忘了领回个媳妇儿,续高家的香火。”

高大胜从地上站起,说:“嗯,婚姻靠的是缘分。爹娘放心,我会尽力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