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蜀道,黑夜笼罩在孤独的苍柏上,湍急的水流森惨惨的呜咽着,一点微弱的火光无情的在冷风中摇曳,火光旁隐隐约约地现出疲惫的三人的影子。
“哥哥,我好冷。”稚嫩的童音听起来不过十岁。那被问的人看了弟弟一眼,转过头来,不语,良久,清脆的声音传到三人中最年长的人的耳朵里。“张叔,是谁杀了爹爹”。“陆阳,不要问,等到你长大了叔叔自然会告诉你”语气里透露出强烈的责备。“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七年了,我们逃亡在外的日子过得还不够吗,一路上被他们追杀,一直到巴蜀都不放过,凭什么瞒我?”张中扶着右肩上的伤口,想起了刚刚激烈的打斗。默然无语,陆阳气冲冲的俊脸隔着陆险都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杀气,让张中尤其的厌恶,片刻张中竟沉沉睡去。
“哥哥,张叔他不告诉我们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干嘛这样生气”七年前的灭门之祸在陆险的心中早已淡去,毕竟当年他只是三岁的幼童,而陆阳却记忆尤为深刻。一夕之间,全家三十口人悉数被屠,躲在房梁上的陆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横尸血泊,差点挣脱张中的手哇哇大哭起来。泪水噙满眼眶的陆阳没有在意到张中和那领头人深沉而复杂的一望……
“贼人已悉数被杀,撤”首领一声令下,嘹亮的口哨声响起,瞬间人聚,又瞬间呼啸而去……张中带着陆阳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呜呜的哭声,陆阳看着张中楞楞的说“是弟弟,弟弟还没死”就这样张中带着陆阳、陆险一路避祸,从洛中东奔西跑,直到巴蜀,可是没过多久,又被人察觉,引来追杀,这已经是陆阳的第三十五次脱离虎口了。这次的巴蜀之行逗留时间最长,陆阳屈指数来足足有两年之久。可是颠沛流离的生活又要到来……
是谁杀了爹爹,这个问题一直在陆阳心中盘桓了七年,每当向张中叔叔提起时,张中总是告诉他等他长大自然会告诉他,语气里往往透露出不耐烦与责备。陆阳十三岁了,近年来他想知道自己杀父仇人是谁的愿望愈加强烈,这也让张中十分为难与生气。
“陆险,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爹爹吗”“当然想,不过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了,听张叔叔说爹爹武功那么高都被敌人杀死了,就我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连保命都困难啊”是啊,这七年来跟着张中一路奔走流亡,虽说学了一些武艺,但是一路上被不知来历的人追杀,这些功夫所起的作用实在有限。就算知道自己杀父仇人是谁,陆阳又能怎样呢?思忖了很久,“弟弟你想为爹爹报仇吗”陆阳又问,陆险已经睡去,蜷缩着,陆阳独自仰望那一轮孤月,苍莽的月光显得尤为惨淡。又是新的一天,蜀道的初阳摇曳着从天边青翠的山峰中醒来,带来一片孤红。火星旁的三人陆续醒来,不一会太阳已经上了竿头,已经整理好行装的三人,一路向东,艰难跋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过从蜀川离开便显得轻松了许多。陆阳回想起三年前跟着张中入蜀,心中百感交集。现在又是去哪呢?天下之大,又何处才是我家?陆阳不言,虽然他并不喜欢张中,但是七年的逃亡生涯早已让他对身旁的张叔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他知道这么多年能活下来全靠张中的保护,在连年的追杀中,若不是张叔自己早没命了,但是这依然不能阻止陆阳对张中不告诉自己杀父仇人是谁的怨恨。跟着张中匆匆走着,背着剑门的小山庄,在艳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慵懒与静谧。张中一行人在驿站落脚。
“听说今年的夔州武会夔州第一大派奉节拳派死了两大高手,奉节派首领武元化的两个师弟都被新进刚崛起的周岳击杀”“对啊对啊,我还听说奉节派武元化的好几位弟子都丧命了”“奉节派是当今武林四大家族应天刘氏在川渝的门户,怎会有人惹他们的晦气?难道不怕得罪刘元吗?”“年轻人不知好歹,竟然得罪德高望重的武林泰斗,离死期不远咯”“我看周岳可能活腻了……”言语越来越讽刺。突然间从角落里射出一道旋转的飞盘,盘中的菜冷不防的浇正在说话的那人一脸。这群人虽说像是对江湖事很精通一样,其实不过道听途说,并不会武功,陆阳看着惊慌失措的一群人,气不过,冲着角落里的座位大吼“阁下欺凌弱小,武艺精湛啊!”那人见只是一个小孩子,并没有搭腔。背着陆阳的那人突然转过身来,霎时间陆阳呆了,那是一副怎样美丽的面孔啊。粉红的双颊夹带着眉黛,半眯的眼睛含着皎洁的柔情,何似天人!陆阳愣了,这一刻仿佛过了许久,张中的叫声从陆阳身后传来“陆阳不可无礼!”陆阳突然晃过神来,那少女嫣然一笑,背过头去,刚刚出手的年轻人洒然一笑,轻轻的说一声“我们走”,不一会只听到马鸣嘶叫声,双骑扬尘而去。
张中并不知道陆阳看到了什么,陆险柔弱的声音问道“哥哥,你没事吧?”张中望向陆阳。“没事”“就你那武艺,强出什么头!”
吃完饭,张中先走,陆阳兄弟跟在张叔后面。陆险好奇的问哥哥“哥哥,刚才你看到了什么?”“没什么”“张叔,现在我们去哪里?”张中没有答他。自顾的走着。